他抬手将人抱起,法阵顿时便消散了,引月飞到陌白衣跟前,想要亲近青菱却发现她被抱着,只好扇动着翅膀飞在陌白衣身旁。
陌白衣不知又给引月吃了什么,小青鸾引月又变成巨大的一只。
他瞥了花妖溟一眼,随手解了她的咒术。
解除了术法的花妖溟脸上透着喜悦,双手还试探地晃了晃。
她开口试探问道:“你们要离开此地了吗?”这些年来,并无人来此,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来到这里,不过才待了几日便要离开,看来她又要过回那般孤寂的日子了。
看那男子怀中抱着虚弱的女子,她的心头涌上些许愧疚,那日她下手是否太重了些,那姑娘瞧着好像有伤在身。
陌白衣只看了花妖溟一眼,便催动术法缚住她,送到了引月背上。
引月飞离那处,离蓬莱也越来越远,身上的花妖溟看着她们将她带离了蓬莱,霎时间瞪大了双眼。
“喂,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啊?!快点送我回去,我要守着仙山的!”
“那岛便要沉了,若是再多说一句,我便将你从这里丢下去。”他语气冷冽,不带一丝情感。
“你说什么?”
她思绪混乱,那仙山便要沉了,她一时难以接受,她要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了。
只一会她的眼里便蓄满了泪珠。
陌白衣视若无人地照顾着怀里的人,紧紧将人揽在怀里,偶而瞧瞧怀中的人是否醒来。
回到长平镇后,陌白衣抬手便将花妖溟的禁锢给解了。
她一路跟着陌白衣和青菱两人回到了福来客栈。
他并无更多的心力去管花妖溟,丝毫没有理会身后跟着的人。
他将人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榻上,替她理了理衣袖,坐在榻边。
怎么这般娇气。
稍有不慎被人轻轻一碰便碎了,偶尔还得哄上一哄,更没想到将她从大荒带回来竟会牵扯出这般多的事情出来,许是前世欠了她的,今世便来找他讨债来了。
还是制成傀儡的好,这样他也不必担心她会受伤了。
花妖溟在门外徘徊,来回几次靠近大门,可想起了青菱姑娘还在受伤,应是需要休息的,抬起的手便又落了下来。
正转身欲离开时,大门突然被打开,陌白衣从里面走出来,眼睛盯着她。
“何事?”
“我能否与你们同行?”
他毅然决然拒绝:“不可。”
花妖溟听他这般坚定的拒绝,有些气馁,却又再次鼓起勇气道,“我保证不会再伤害你们了,上次之事,我没想要你们性命的。”
“对不起。”
“我们为何要带着你?。”
他并无带着个累赘的喜好。
见他铁了心拒绝,花妖溟只好沮丧地离开了,她伤害过他们,他们拒绝她也在情理之中,她并不记恨他们。
天下之大,她不知要去往何处,如今唯一所识之人便是他们二人。
如今只好等青菱姑娘醒了再向她道歉了,先前不知她已中了毒还对她下了手。
他撩起衣袖,双手正拿着面巾替她擦了擦脸。
他这个凶神恶煞的魔尊倒是成了伺候她的人,一时之间也不知谁才是主子。
引月已是累极,陌白衣喂了它些许食物后便躺在篮子里睡了过去。
他的心头不免染上些许烦躁,夜青天的毒已解,她为何还不醒来。
望着她的视线没有移开,但窗外景色已然变幻,他掩了灯,静静地躺在床榻一侧,目光落到那张宛如白瓷般的面容上。
她眉眼弯弯,似青青的柳叶,又似云雾缭绕的远山。
暗色里,他眉眼沉寂,那幽幽眼眸的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发觉的光亮。
只有将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他才能放心,在魔界他的地盘下都不知遇到多少危险了,若是放她离开,此后还不知会如何。
所以他绝不会放她离开,她只能在他身边,她要什么他给她便是了,想来这样她就不会离开了吧。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是无尽的黑暗。
淡淡的桃花香似有似无,并不算浓郁,应算是清冽,一下便扑了她满身。
青菱偏过头注视着躺着身侧的陌白衣,眉眼凌厉,却又带着三分温柔,几分凉薄,宛若璞玉,倒真真生了一副美人模样。
若论贵气嘛,自也是有的,准确来说倒像是凡间话本里某些高门显贵之家的娇娇小姐,自幼被宠爱着长大,有些傲气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这话本乃是她从九幽阁里寻到的,它同那些记载法阵的古书混在一处,她一眼就瞧见了它。
不过此事尊主并不知晓,也不知是哪位魔族先辈也这般爱看凡间的话本,还将其偷偷地藏在了九幽阁里,没想到数年之后,竟又让她给翻出来了,倒是个轮回了。
她将这些话本藏得甚是严实,陌白衣应是不会发现的。
他长长的墨发铺在身前,与他白皙的皮肤相衬,薄唇淡淡。
青菱的目光落在他脖颈处。
她并不知晓此时某人已然醒了,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她失了神未曾发觉。
略一抬眼时才正正撞入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陌白衣。”
“如何了?”
“已无碍了,多谢尊主。”
她的身体如今倒是轻快了许多,体内灵力虽未完全恢复,但夜青天之毒已解,想来恢复灵力也不过是时日问题。
方才未曾注意周围,此刻才反应过来,如今身处在福来客栈之中,想来是他将自己从蓬莱仙山带了回来。
“那妖灵可带回来了?”
“嗯,已将她从蓬莱带了出来。”
“但今后她去往何处,与我们也再无干系,毕竟我只答应他将她从蓬莱带出来,并未答应要照看她。”
两道声音在这暗夜里响起,不多是时又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