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鸢开口应答,“玉佩是阿余母亲的旧物。”
“是我冒犯了。”
苏余摇了摇头,只是淡淡地表示无妨。
这样的事情他已经经历过许多次,往日也曾有人像他这样问过,也曾提出要买下他这块玉佩,都被他毅然决然拒绝了。
不多时,扇子便做好了,他将墨笔放下,双手将折扇递到青菱手中。
她拿起细细端详,一幅盛景铺展与扇面上,乌房暗夜,灯影绰约,树影微动。
她甚是满意:“画的不错,苏公子的手艺倒真如所说那般。”
陌白衣将珍珠送到他手中:“不必拒绝,苏公子的手艺值这个价。”
这样多的钱让苏余愣了愣,随后便向两人拱手行了礼。
陌白衣同青菱便快步离开了书画坊。
江芷鸢靠近苏余,关切地探问道:“阿余,你还好吗?”从回到书画坊看见他们二人起,她就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摇了摇头,拉过江芷鸢的手牵她坐下,将陌白衣给他颗珍珠放到她手心。
她仍旧带着几分怀疑,坚持不懈地问:“她们就真的只是来买扇的?”
一旁的陈吟仰头同江芷鸢说话:“阿鸢姐姐,是我带她们回来的,我拿着扇子出去卖,路上遇到坏人了,是那两位哥哥姐姐护了我。”
听到这个小不点开口,才知这两位贵客为何会来到此地,原是这个原因。
苏余听到它说话心口不由得一紧,深深叹了口气。
陈吟先前央求了好久他才勉强同意让他去卖扇,原也不奢望他能挣什么钱,只当他有这样的兴致纵容一次也无妨,以后却是再也不敢让他出去了。
陈吟被芷鸢萼转了几圈,瞧了瞧身上的伤痕,发现身上并无伤痕之后两人相视而望才勉强松了口气。
她正色道:“阿吟,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就要告诉我们,不必瞒着我们,旁人欺负你了我会替你讨回来的,知道吗?”
苏余一向拿她没办法,对她也是纵容得过分。
原先江芷鸢和苏余两人并不相识,后来有一日苏余来到她府上给她爹送扇,恰巧被她撞见,她便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却发现他并不能说话,而后她便向他道了歉。
他也并不在意,仍就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仿佛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他离开江府之后,她打听了一番才得知这书画坊的掌柜还是个大善人,他置了善堂,将一些孤儿收养,不大的地方却也给了他们一处容身之所。
此后一次机会,她意外救下被人欺辱的苏余,两人也因此熟识,知晓她是妖的身份后也毫不在意。
有人来问苏余娶亲之事,皆被他拒之门外,就连她也曾问过他可有打算娶亲之事也被他拒绝,不过并非是因为嫌弃她是妖的身份,而是觉得不堪与她为配。
江家是在这城中有名的商贾之家,而这间书画坊不过是小小的一处地方,但好在她爹并不在乎这些。
离开书画坊的青菱对陌白衣说道:“神识在书画坊内感应甚是强烈,就连舆图也有所波动。”
“那块玉佩?”
“神识借玉佩之身,寻个寄托之处借灵气修养也不无可能。”
他宽慰她:“我可以替你拿到它。”
青菱顿时惊慌失色,连忙拉住他:“冷静冷静,我们先寻个住处吧,走吧走吧。”
虽然那块玉佩里极有可能藏着神识,但终归是苏余亡母的遗物,总要寻个由头才好开口。
阁楼之上,陌白衣坐在长案前,面前摆着两碟梅花色的点心,香气淡淡,不过分浓烈,却泛着丝丝的甜意。
舆图在她指尖幻化,淡紫色的亮光出现在舆图上,比以往看见时的都更为强烈,玄光出现在她们所在的位置,看来神识就在附近。
如今已知道神识所在,找回神识也不过是时日问题,但如今天色已晚,只好改日再去书画坊了。
苏余身旁那位姑娘并非是一般人,而是妖,但她看苏公子的眼睛中藏了旁人难以察觉的爱慕,应当不会伤害他,两人瞧着像朋友,但又不止是朋友。
悬在空中的舆图一点点消散,转过身来时青菱发现陌白衣手中正拿着块点心,已经咬了一小口,倒是让她愣了下,这只魔何时也爱吃点心了。
“尝尝,还不错。”他举起盘子托给她。
手里拿着点心的青菱思索着究竟要如何才能拿到那块玉佩,连陌白衣都凑到她跟前了都仍未发现。
“阿菱,你走神了?”极轻的声音淡淡。
她听见声音骤然反应过来,偏过头去瞧他,原本空洞虚无的眼里忽然出现了亮光,睁得更大了些。
……
凉风入夜,犹如静止一般,高楼万户,灯火明媚,寥寥人影绰约。
高楼屋脊之上,浓雾散去,一个身着乌雀纹绣衣衫的女人现身,红萼抬手一挥,数道妖邪之气尽数溢出,她冷声命令:“去找!”
片刻之后,才平息的滔天恨意又在瞬间燃起,眼睛也变得冰冷无情,唇边挂着诡异邪气的笑:“找到了。”
眨眼之间,屋脊上的那道身影消失,不知去到了何处。
江芷鸢穿过长街,恍惚之间,俨然察觉到古异,在绕过商铺时突然拐进巷道。
她盯着黑色长街的尽头,丝丝缕缕的妖气不断渗出,却又寻不到来处,妖邪之气弥早已弥漫了整条巷子。
察觉不对的江芷鸢忽然转头,红萼出现在她身后,她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劈,却瞬间被阻挡的黑雾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