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5,周五
薛枫这一觉睡的格外好,而且他很清楚这不是药效发挥的作用。昨天困得失去意识的时候,他明明记得自己吃完药还没有两分钟。
他基本上是刚闭上眼就睡着了。之后就像睡断片了一样,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床上坐着的状态了。身上的睡衣不知何时已经被换成了他上班时常穿的浅色衬衫,而程铭正低着头,一颗一颗地给他扣扣子。
薛枫睡眼朦胧地眨眨眼,打了个哈欠。
窗帘的缝隙中透出明亮的光线。薛枫睡眼惺忪地朝那边看了眼,把视线从窗边收回来。他问程铭:
“几点了?你起得好早。”
程铭的睫毛低垂着,答:“八点十分。”
“噢……等会儿,几点??”
反应过来的时候,薛枫已经匆忙捞过了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摁开了屏幕。手机刚打开时光线有些刺眼,但薛枫已经顾不得了。他试图强行启动昏沉的大脑看时间。
锁屏界面显示,现在已经08:12了。
而薛枫每天的DDL闹钟是08:00的,也就是说不管是犯困赖床还是熬夜宿醉,再晚他也该十分钟前就起床了。
我靠——!
“你把我闹铃关了?”薛枫问程铭。后者已经扣好了薛枫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程铭表情诧异:“你定闹铃了?”
薛枫:“……”
半梦半醒时的记忆逐渐回笼。薛枫这才朦胧地想起,自己确实是有听到闹铃响的,但他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凭着身体的本能反应使出神之一手,
翻过身稳准狠地点了下屏幕,给闹铃关掉了。
薛枫自暴自弃地胡乱揉了把头发,仓促地在床边找鞋要去卫生间洗漱:“完了完了完了……”
“不用着急,不会迟到的,”程铭说着,回身指了指放在椅子上的薛枫的背包:“你的背包我起床后已经收拾过了,把你平时要拿的东西都整理好放进去了。”
薛枫叼着牙刷,从卫生间往外一探头。他不可思议地看向程铭:“你知道我平时要拿什么?”
“纸质文件,电梯卡和饭卡,耳机,充电宝充电线,湿纸巾和纸巾,帽子和空调房穿的外套,还有一瓶水。”
“网约车我也提前叫好了,下楼后不用等。”
薛枫听完,露出个被肉麻到的表情,随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好像猜到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了,你肯定是看我之前满床找耳机充电宝的时候记住的。”
“也可能是我翻过你的包。”程铭友善地提醒他另外一种可能性,薛枫听后却无比确信地摇了摇头。
“那不会,”他在漱口的间隙里说:
“我知道你从不翻我的东西。”
薛枫说话的时候,程铭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他在镜子中对上薛枫的视线,微笑起来,没有反驳。
薛枫猜的没错,他确实刻意地没有动过薛枫的包。
“其实你可以翻的,”手蘸水抹掉了嘴边的牙膏沫,薛枫在手上打着洗面奶,对着镜子里的程铭补充道:
“我的东西你随便翻。”
“看上什么直接拿走都行。”他抹了满脸的泡沫,开玩笑地说着,对着镜子里的人扮了个鬼脸。
程铭微微挑眉,大步走上前来。薛枫正低头洗脸,就感觉那人从他身后贴了过来,双臂环住了他的腰。
一个轻吻印在他后颈上,像蝴蝶的两片翅膀。其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呼吸,轻柔地扑在皮肤上。
“你说真的?”程铭笑着问他。薛枫往脸上泼着水,光听这一唱三叹的语气就知道对方没打什么好主意。
果然,横在他腰上的那双手不很老实地开始往上走,小心地没有弄皱即将上班的爱人的衬衫。掌心和那件端正衣服下温暖的皮肤交换着体温。
薛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调情打了个措手不及,左右晃着躲了两下,被从身后紧紧抱住了。
“我看上拎包的人了,”程铭趴在他耳边,小声说。随即手臂微微用力,把薛枫抱起来,在床边轻轻放下。
“我喜欢你,你跟我走吗?”
薛枫被他放下来,站在床边笑得直不起腰:
“你可别贫了,我裤子还没……”
他正要到处找裤子袜子,程铭一指床边。薛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扭头一看,几乎瞠目结舌:
“……你还把我衣服叠起来了??”
在这位免费“管家”的帮助下,两人及时地出门,在楼下买了早餐,上了提前约好的出租车。下车时薛枫看了眼手表,比平常还快了两分钟。
单位的事情不算少,但薛枫昨天加班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任务。今天大致地收收尾也就结束了。下班前一个小时,他收到了程铭的消息:
“今天是要回家去吗?”
薛枫拿着手机:“……”
他确实该回趟家了,昨天就没回去。如果今天再不回去的话,薛乐山和江悠然不知道要以为他工作有多忙。但话又说回来了,程铭那边也才被砸伤了手腕。
虽然他们昨天就检查过了,没有伤到骨头,也不影响日常行动。但那把剪子毕竟是他的亲人掷向他的,薛枫觉得自己应该尽可能多的陪在程铭身边。
两相为难,这可怎么办……嗯?
手机日历“叮”的一声,冒出了个提醒。
[事项:记得带六六体检]
薛枫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事。他往上翻了翻,发现六六上回体检还是在去年六月,算算日子最近也该去了。而上回去的宠物医院,刚好就在程铭家附近。
也就是说,他可以先回家吃顿晚饭,然后用猫包拎着六六去医院做个检查,再借口太晚了住在同学家。
就这么办!
想到这里,薛枫掐着时间,设了个小猫体检前禁食开始的闹钟。手机叮铃铃响起来的时候,薛枫透过摄像头看见小猫正在把碗里剩下的最后几粒猫粮吃掉。
薛枫看着手机屏幕,脸上露出缺德的笑容。他划拉了两下屏幕,远程把自动喂食器给关掉了。
然后打开微信跟程铭说了声,下班后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进门的时候,家里的猫已经听到动静,迈开步子走到了门前。它用四条腿站着,侧头看了薛枫一眼。拖长声音叫了声喵~,就在铲屎官的目光中懒懒地躺在了地上。
薛枫蹲下来,把躺在地上的猫划拉过来一顿揉。他放下自己的书包,先去看了水碗。
水并不清澈,碗看起来也该刷了。薛枫盯着那水碗看了半天,又看看躺在地上的猫,心里缓缓冒出个问号。
别人家猫不知怎样,但他家六六从来特别爱干净。
如果它觉得碗里的水不干净了,一定会当着家里人的面把水碗打翻在地,让他们不得不从沙发上跳起来去找纸巾擦地,再把碗好好刷干净,给挑剔的猫儿盛好水。
可刚才薛枫进门的时候,六六并没有这样做。甚至他把水碗洗干净盛了睡重新放回去后,小猫也没有急着跑过去喝。薛枫心下了然,回卧室看了看自己桌上的杯子。
果然,他昨天早上临走时晾的两杯水,到现在已经肉眼可见的下去了大半——和别的猫一样,六六也总是喜欢从铲屎官的杯子里喝水。并且终日乐此不疲。
薛枫笑了笑,拎着两个杯子去刷。这两个杯子原先都是他在用的,后来见猫喜欢,就都给它当了水盆。结果六六放着这两个杯子不用,还是总去喝他新杯子里的水。
所以为了满足小猫和他用一个容器喝水的愿望,薛枫时不时地会在确保杯子刷干净了之后,当着小猫的面往杯子里倒一大杯温水。
自己吹着慢慢地喝两口,剩下的就归了小猫了。这是薛铲屎官独特的骗水方式,百试百灵。
今天薛乐山上白班,江悠然加班。两人回来的都晚。薛枫在楼下买了凉皮,又看了看家里的冰箱,凑合地炒了两个常吃的菜,拍了个黄瓜。晚饭就差不多弄好了。
吃饭的时候,薛乐山和江悠然说着话,照例问了问他最近的工作。薛枫也知道他们想听的是什么,也知道即便自己说了实话,他们也帮不上忙。索性就哼哼哈哈地胡乱答应了两句,权当给延迟退休的他们解心宽了。
吃过晚饭,夫妻俩打开电视要看连续剧的时候,薛枫从阳台把猫包拿出来了:
“爸妈,我带猫去做个定期检查。”
“……啊?”薛乐山从沙发上看他一眼:“这猫才两三岁大,健健康康的有什么可检查的?”
“得去看看有没有寄生虫啊,”薛枫说:
“它总爱从咱们茶杯里喝水,拦都拦不住。别到时候生病再把谁给招上了,那不就麻烦大了。”
薛乐山想了想,是这个理,也就没再阻拦。
“上回去的那家宠物医院有点远,”薛枫说着,一边用冻干和玩具把六六引进了猫包里面,迅速拉上拉锁:
“而且还要现场等化验结果。所以我可能会回来的比较晚,你们不用等我了。”
说罢,在薛乐山和江悠然来得及阻拦之前,薛枫眼疾手快地捞过一个上学时用的旧书包,三下两下把猫粮水盆和罐头全都扔了进去,拎着两个包一溜烟地跑了。
他准备晚一点再告诉他们俩,在宠物医院的门口碰上了两位许久未见的老同学,三个人一起去他家里住了,明天不上班,他等和他们吃过了午饭再回家。
等薛枫赶到宠物医院的时候,程铭已经在等着他了。两人一个手里拎着猫包,另一个背着放了薛六六的阿贝贝和各种零食的书包、手里还拿着猫条冻干小鱼干。
薛六六对这次突击检查身体很是烦躁,不停地在猫包里发出抗议的猫叫,还试图用才剪过不久的爪子把薛枫精挑细选的升级版超级抗造款猫包抓烂。
薛枫一路走一路哄,不断从程铭手里接过冻干喂猫。就这么连哄带喂地,总算做完了例行的这几项检查。
从医院出来,薛六六喜提太阳花脖圈一个,由程铭抱着回了家——它因为薛枫带它去扎针而正在生气。虽然递过来的零食照吃不误,但此猫现在已经不愿意搭理自家铲屎官了。又不想待在猫包里,程铭就抱着它。
“别让它的爪子摁到你手腕上了,”薛枫出声提醒,帮着程铭调整了下抱猫的姿势:
“它最近馋得很,我爸又是个没脾气的。只要六六冲着他一喵喵叫,要多少猫条就给喂多少。我平时上班又没法拦着,所以今年比往年吃胖了好些……”
猫趴在程铭怀里,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此刻听到铲屎官这么蛐蛐他,薛六六很不服气地发出一声带着威胁的喵呜声,转过脸来高傲且圆润地瞧了薛枫两眼,又把脸扭过去了。
薛枫被逗得一笑,伸手摸摸小猫脑袋:
“你看,她还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