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绯脸上莫名其妙的神情,风淮宸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憨厚地笑了下,露出几颗白花花的牙,显得自己没什么心机。
知道风淮宸向来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林绯没太在意,微微掀起旁边的帘子,看着路旁的客栈,问道,“你现在住哪?”
裴姨既然断了他的钱,那他现在就不太可能住在王府。
“天元街直走,再左拐直走,再右拐就到了。”
林绯一下停住了自己的动作,按照他这个说法,他岂不是就住在我附近,眼神微动,抬头看向风淮宸,却见他露出一个十分乖巧的笑。
风淮宸自是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决定嫁入林家后,他就卖了自己最心爱的宝贝,之一,买下林绯家旁边的那座宅院。
林绯也回以一个礼貌的笑,道,“我这车夫初来京城,对这里不太熟悉,殿下还是自己走回去吧。”
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发渐长,自己的家还不知道在哪?但风淮宸也是个见好就收的人,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留下去惹人厌烦,反而得不偿失。
于是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跳下了马车,就近选了家客栈入住,背影十分潇洒。
让他走回去,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再说了,他身娇体弱的,也抗不住啊。
在对体质判断这方面,他可以说得上是没有一点知之知明。
等车夫驾着马车离开后,不远处的小巷,在月光的照射下,显露出一抹黑影,随后迅速离开,拐进一处僻静的巷子,走进一间屋子里。
“大人,林正年的女儿介入了此事,要不要…”
黑影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颇为狠厉。
穿着黑袍的人沉声道,“动点脑子,她身后还有秦王府。”声音有些粗哑。
黑影适时低下了头,询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按兵不动,”黑袍人讥讽道,“她不过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查案这件事可不适合她。”
他眼神闪烁,意味深长道,“但只要好好利用,她或许会是一个好的棋子。”
他原本想找人接近林正年的,没想到,他提前回了江都,但林正年的女儿还在京城,这实在是一个意外之喜,那他现在就不愁林正年不回来。
马车走远后,林绯便指使车夫调转了方向。
周围很是安静,人们似乎都睡下了,马蹄声在这里显得有些突兀。
“我自己一个人进去,你在外面等我。”
车夫因为对这片不熟悉,有些担忧,但还是听林绯的话,待在原地等她,警惕地望着四周。
林绯用手拍了拍门栓,院子里的狗十分通人性,听到后,跑进屋内,双手扒住床沿,叫了几声。
张颜珉尝试用手捂住耳朵,无果后,睁着朦胧的睡眼,去开了门,看见是林绯后,有气无力道,“大小姐,又有什么事劳烦您这个时候找我。”
林绯直接忽视了许文白的阴阳怪气,径直走了进去。
张颜珉将门合上,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清醒。
“我想让你帮我查几个人。”
张颜珉装作没听到,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他才不干。
“我明天让人给你的书加印一百本。”
张颜珉拍了下桌子道,“两百本。”在这种可以流放百世的事上,可不能马虎。
“五十本。”
“那还是一百本吧。”
“行。”
“说说您想让我查的人是谁。”
想到后世还会有人因书而记得自己,张颜珉立刻有了干劲。
“知柔,马三娘丈夫身边的小厮,马盛元……
交代完张颜珉事后,林绯便要离开。
张颜珉将她送出门时,好奇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
这几天一想到自己的身份被人认出来,张颜珉心里就不得劲。
“你的书里面写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辛,不知情的人可能以为这是你的猜测,但我发现你的用词非常的确定,如果不是知道事情的真相的话,是不可能这般笃定的。”
张颜珉一时失语 ,“你凭这个说我是不朽,就不武断吗?”
林绯无辜道,“诈诈你而已,谁知道是真的。”
张颜珉摆摆手,让林绯赶紧走。
那日,林绯就是凭这个从他这里要到了裴府的布局图,还打听到了裴府来访的重要宾客有哪些人。
如今知道真相,他要被气死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林绯,只能说张颜珉太胆小了,不惊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