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束盈一咬牙,以笔为刃捅向苍宿,大喊:“凭你也敢命令朕?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苍宿偏过身子,握住谢束盈的手腕掰了一下,不是很满意道:“你是觉得自己还有胜算吗?谢束盈,你的弱点数不胜数,我其实可以想更多办法对付你。我为何不用?写了罪己诏,我尚且可以留你一命,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谁要这样活着……”谢束盈挣脱出苍宿的束缚,从衣襟里取出一片锐利的刀片。用尽全身力气,朝苍宿的方向刺去!
“陛下!”戚时序酿跄地跑过来,大喊一声。
谢束盈迟疑了一瞬,手一歪,扑了个空。
他跌在地上,知道自己如今是有多狼狈。刀片没有任何把手,此刻已割破他的皮肉,鲜血流淌,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扬起一个笑容。
“夫子喊的人,应该不是我吧?”
戚时序一口气堵在喉间,不知该怎么回话。就在这时,谢束盈果断将刀片插进自己的心脏。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君无生拧着眉头走过来:“自戕?”他还以为谢束盈又想耍什么花招,半个身子拦在苍宿身前,旋即脚尖点了两下地。
黑小八挠了挠耳朵,跑过来喵呜了两声。
那是生死簿已出现人名的消息。
苍宿怔了一下,随后低声喃喃:“他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什么?”君无生耳尖一动,回过头来,“你和他能有什么话讲。”
“……也就是些没什么用的话而已。”苍宿缓出口浊气,看着满地狼藉,道,“为太皇太后和陛下厚葬吧,这闹剧也该结束了。就由……”他顿了一下,上下扫过戚时序,然后接道,“戚丞相来办。”
戚时序这才回神,有些不解地看向苍宿。但须夷,他就整顿好了自己的情绪:“是……陛下。”
陶述眯了眯眼,见戚时序已经改口,便也跟着回道:“陛下龙体有损,让太医来瞧瞧吧。”
一连出了两声“陛下”,众臣也明白了苍宿口中的“闹剧”究竟是何意味,怕是从方虚到城门来解阵时,他们就注定会看到吕桦兰和谢束盈之死。这所有的事件都不过是苍宿为他们搭好的戏台罢了。
为了能给他们唱一出好戏,苍宿甚至能对自己下死手——要知道这些事件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倘若谢束盈不会带着苍宿来到政和宫,苍宿就会满盘皆输。
他们想想都觉得后怕,这一出戏直至落幕后他们才猜出内情。假如苍宿不提醒,他们会明白苍宿的真实意图吗?
君无生真的是来保护太皇太后的吗?
苍宿真的会让谢束盈写下罪己诏吗?
谢束盈真的那么想死吗?
但这些,他们都心照不宣地选择闭嘴。毕竟,客观上来讲,一切都是合理的。
苍宿连夺位的理由都找得如此完美,他给自己的定位都找得如此准确。
此事一传出去,谁敢说苍宿这位子来得不正当?
没有人。也不会有。
就连他们所笃定的,都只不过是猜测罢了。
苍宿眼睫颤动,泪痣额外夺目。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重新扫了一遍,只是这次的眼神,和之前在宫外时的截然不同。
他们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苍宿之间那条看不见也踩不着的路在这一瞬间被延长到遥不可及的地步。
“传吧。”苍宿回道,“顺便,今日的朝会不用开了,各位……爱卿,回府休息一日。”
众臣明白,这传得可不止是太医,还有整个阙国。
“是。”他们跪地而答。
此后,荒诞且短暂的阕国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