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半月里,陆朝颜没有去见过楚湛。
听传言说,昭元帝念及旧情,给了楚湛一个辩解的机会,但楚湛却不知好歹,不知是与陛下说了什么,昭元帝更加震怒了,一气之下下令禁止探监。
“这事保真吗?”
“那是当然,瓜都没我这个事保熟,这还是我的侄子的表姑那做宫女的甥女那儿得知的。听说,她那时正巧去送糕点,就遇上了陛下发火,陛下那凶的呀!她都怕一不小心糊里糊涂就掉了脑袋。”
“可是这到底为什么啊?不是都说陛下与楚世子甥舅关系好吗?”
“谁知道呢?”
“不过,老张头,你的消息灵通些,一有什么情况可得要先与兄弟们乐呵乐呵。”
“那当然没问题!”
陆朝颜趴在问雅楼包间的栏杆上,细细听着百姓的闲谈。
屋门在吱呀一声开了,又在吱呀一声关上。
寻声望去,屋子里进了两三人。
楚彤看了一眼她,神情恹恹,眼底隐隐乌青,先后经过这么多事,这些日子堂嫂定是不好过。
她向桑蕊眨了眨眼,桑蕊会意,向前走了几步。
“阿颜姐姐,你不要难过了,世子他一定会没事的。”她轻轻扯着陆朝颜的袖子。
楚彤放下糕点,也配合般地说道:“是啊,堂兄这事一看就是被人陷害的。”
她心里也不舒服,要不是当时她正巧没来问雅楼,堂兄的消息她一定不会错过。明轩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但他就是不与她说,瞒着她,这让她现在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堂嫂。
“不必挂怀,我没事的。”陆朝颜轻声道,见她们还在盯着她,她无奈一笑,“我没在想他。”
诚然,她刚刚确实是在想些其他事。
她按照楚湛的线索与思源一同去寻了一个名叫简孟阳的人。
根据思源调查回来的消息,西街上的商铺老板、做工伙计及周边巷子的人家都知道这个人,大家都称他为‘简老板’。
不过,陆朝颜去见了这位简老板,看面相,憨厚实在,是个良善之人,与之交谈,也是诚意十足。
她将话本放在他名下的书店借卖,那简老板答应得十分爽快,看也不看一眼她话本的内容便应承了下来。要知道当时三两书肆的老板还特意多看了几遍她的话本,确认其中没有什么不正当的言论才肯答应的。
怪就怪在了这里。
这西街与京中其他几条有名的街道相比,虽然不是非常繁华,但一年下来能挣得的银两也不少。而简孟阳作为这一条街大大小小商铺的老板,所经营的店铺占了有七成。这么一个大忙人,陆朝颜本就做好了无缘一见的准备,却没想到刚来就与其打了个照面。
事后,他们也去寻了巷子里的人家打听,大多数都道这简老板是个实诚良善的人。但还是有听到一些人说他看过去不像一个老板,反正不像他们所见过的富商、老板那样身上沾满了铜臭气,他们时常会在街上看到他,也会说笑一番。
楚湛并没有多说他的身份,只说他可能与逸王有关。
次日,陆朝颜便偷偷将消息传递给了太子。
太子动作十分迅速,只是碍于如今局势不明,东宫亦处于风口浪尖,不能正面行动。
这一查,这人没查到逸王身上,却与吏部尚书府有几分渊源。
此人确实名叫简孟阳,是吏部尚书奶娘的儿子,与尚书及宫里的淑贵妃从小一起长大。但是却没有什么经商的头脑,年轻时也经过几次,但最后都赔了本,从此之后也明白自己不是那块料,便歇了念头。
后来,吏部尚书张清感念奶娘的恩情,将西街的一部分铺子给了简孟阳。简孟阳不敢再继续行商,想要回绝好意,被驳了回来。吏部尚书怕他是真的没有了信心,便拨了府上的两个人去协助他。许是简孟阳本就有底子在,这回却没有赔本,还一把将生意扩大,短短数年便开了十余家铺子,现在也能说是日进斗金。
不过,令人不解的是,这些铺子都开在了西街。
方才陆朝颜就在想为什么。
还有一件事,不知是不是巧合。
那几日,她和思源便有意无意地在西街闲逛,却在途中碰到了四皇子萧承瑾还有盛晏,那个定北将军府的姑娘。
她上前去打招呼,一向落落大方的盛晏脸上竟显现出几分扭捏。她的目光落在他们十指交扣的手上,心中了然。
如今朝堂之上较为明显地分为了几方势力,一为太子党,一为四皇子党,还有一些保持中立,观望局势。
四皇子一党成长的十分迅速,已可以与太子党分庭抗礼的地步。
但陆朝颜看四皇子如今松弛闲散的态度,不像是想要皇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