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刚才有一句晓晓说了真话,赵沐辰对她的好,让她恃宠而骄了。
家里只有晓晓一人,沙发搬走了,更显得空空荡荡。
晓晓刚才是不会邀请何熠进家里的。人的想象力是无边的。她知道何熠上次来接她时,已经对那张沙发产生了某种直觉。如果何熠现在看到沙发被搬走了,他会深受胡思乱想的折磨。
虽然何熠不会问她,她也不会向何熠全盘托出,但她在何熠面前根本没有真正的秘密。
晓晓换好拖鞋,站在全身镜子里的幽深空间中,激励自己:她有塔塔,叶琳和小叮当就足够幸福了。
正想着,小叮当的电话横冲直撞地打进来:“晓晓,你把赵沐辰怎么了?”
晓晓睫羽轻颤,心口隐隐作痛,低声哽咽着:“小叮当,你怎么知道?”
“还有谁不知道!咱们同学现在都传开了吧?我刚才洗了个澡出来,一看手机,二十多条信息都是来向我八卦的。晓晓,别告诉我你还没看朋友圈?”
“谁发朋友圈了?”晓晓会这样问,是因为她从未见过赵沐辰发朋友圈。
“我的晓晓宝贝,你还真没看啊?”丁玲惊讶得都快破了音。
“嗯……”晓晓含糊着答道,被丁玲这么一惊一乍地问着,她有点不敢看朋友圈了,顺着话找了个借口拖延,“我也得洗澡去了,一会儿再看。”
“你可真能沉得住气……不对,晓晓,你该不会是不敢看吧,”丁玲一语戳破晓晓的顾虑,“其实也没写什么啦,就发了一句话‘什么,什么烟消云散……’”
晓晓听完鼻尖微红,不过还好,不是发的什么小作文。
晓晓软声嗫嚅着:“小叮当,沐辰要过生日了,我想送他一部新手机。”
“哇塞,晓晓,你好有钱。对了,今天放学,我和叶琳碰见夏睿雅了,我说赵沐辰要过生日了,问她送什么。你知道夏睿雅多拽,她说什么都不送!”丁玲兴致勃勃地说着,看来真的放下赵沐辰了。
丁玲在青春期的男女之事上开窍了,但也没那么开窍。或者,丁玲其实比晓晓在感情问题上看得更通透。
不为情所困的人,确实活得轻松些。
“行了,晓晓,你快去洗澡吧。我再多聊一会儿就要跑题了。”还没等晓晓应声,丁玲自己说完便挂了电话。
晓晓摸黑坐到客厅的窗前,等待难过的浪潮慢慢退去。
晓晓要送赵沐辰一部最新款最好的手机。虽然赵沐辰没有什么物欲,但他用的东西都是同品类中最贵的那一档。晓晓很自然地认为她要送他最贵的手机,才能表达自己的诚意。
然后,也许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和他分道扬镳了。
晓晓现在手里的钱还不够。如果她是给何熠,叶琳或丁玲买礼物,大可以直接打电话和妈妈说,但是她不能问妈妈要钱给赵沐辰买礼物,因为他是赵姨的儿子。
晓晓妈平日里和晓晓聊到同学,都是直接提及名字。只有提到他时,从未喊过他的名字,晓晓妈会称呼赵沐辰“那个孩子”。
晓晓和塔塔都默认,在妈妈那里,“赵沐辰”的名字不能提。
奇怪的是,晓晓一想念妈妈就会想到赵沐辰,一想到赵沐辰就会想念妈妈。
晓晓有些怅然无措地望向窗外的树。
昨天下午,她就是坐在这个位置,隔着玻璃看窗外亮晶晶的树影,欣赏着窗外那片被阳光反复萃取过的浓绿,眼神开阔而邈远。
她和赵沐辰说“这样无所事事的时光,很想来杯咖啡。”
赵沐辰立刻去厨房做了杯咖啡端过来,对晓晓说“你现在肠胃炎不能喝咖啡,闻闻咖啡香解解馋吧。”
晓晓略有遗憾地凸起下唇,很听话地闻了闻。闻着热气腾腾又苦又甜的咖啡香,比直接喝咖啡更有趣。
赵沐辰拿出手机,毫不避讳地对着晓晓拍了几张照片。她的稚气,她的乖软,以及她依坐在窗前的倩影,无一不在吸引着赵沐辰。
而当时的晓晓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自在。他们在沙发上的那次互动,直接拉近了感情距离。
晓晓清晰地想起赵沐辰当时拍完照片后,他脸上沉静而忧郁的神情。也许,赵沐辰在追逐着晓晓的同时,也在为日后可能的分开做准备。
一幕又一幕的思绪在晓晓脑中滔滔如流地滚动。
晓晓太累了。她在窗前缓缓入眠,半明半暗的客厅像幻影一样静止不动,她昏昏沉沉的部分感官是清醒的。
窗外突然打了个雷。
晓晓儿时,下雨打雷的夜晚,妈妈会走到她的窗前,脸颊贴在她的额头上安抚着,然后替她盖好被子。
赵沐辰搬进来后,打雷的夜晚,晓晓会慌张地跑到客厅。赵沐辰便会从书房里走出来,心照不宣地陪伴着。
赵沐辰对晓晓,就像妈妈对晓晓那般好。可是,如果不是赵姨带着赵沐辰搬进了这个家,或许妈妈还可以回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