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熠,你现在好像一颗无精打采的芹菜。”晓晓扮了个鬼脸,转身跑了。她对何熠的愧疚愈积愈多,乃至她无以承受。
何熠下意识地跟了两三步,停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何熠和晓晓都没有找过对方,也没有在校园里偶遇过。
赵沐辰也没有找过晓晓。
连丁玲都有些不适应,调侃说九班门口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帅哥了。
晓晓听到这话,打趣道:“桃花运就是这样,要来一起来,要走一起走……”
白天在学校里,晓晓可以心情比较平静地度过。
独自一人在家时,晓晓的心不得不回到难以驱散的伤心中。
这几天,塔塔被晓晓打发到姑姑家了。晓晓说每晚她需要独立空间大哭来释放情绪。
塔塔把这事告诉了赵沐辰。这几晚,赵沐辰收留塔塔在芒果街的别墅过夜。
晓晓房间的窗外有一棵茂盛的树,像一个虚幻的幽灵,树叶在床单上映出瞬息变幻的图案。一阵幽风从敞开的窗户吹来湿润苦涩的气息,诉说着一去不返的往昔。妈妈搬出去了,赵沐辰也搬走了。晓晓的心被难受占据着。一个人躲在这个童年的小房间里,品尝感情里患得患失的深深颤栗。
晓晓打电话问过妈妈,在刚和爸爸分开的那些日子,是怎么熬过去的。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她只是在淡淡地经营自己的生活。
每天放学回家,晓晓都要在房间里,抱着枕头大声哭上十几分钟,哭完再把枕头在脸颊上贴一会儿。然后,晓晓会去洗澡,洗完澡就坐到窗前开始做题,什么都不想。香甜的晚风在她湿漉漉的头发里轻轻飘动。她呼吸着温暖的空气,一边做题,一边喝几口冰奶茶。
晓晓对待生活总是意犹未尽。幸福没有单一模版,它会随着注意力的转移而改变形态。这般聚精会神地学习几个小时,她的难受有些缓解。
这种没有跌宕却温润细致的日子,也不错。
一抹清晨明亮的白光,透过稀薄的雾气照进房间。晓晓的灵魂像注入了甘甜的烈酒。今天是周五,她发现自己已经熬过了最难受的时刻,窗外的一切焕发着全新神采。
晓晓抓起一盒牛奶,背上书包下了楼。
晓晓刚出楼单元门口,何熠单肩背着书包,泪眼模糊地望着她。
何熠连续几天彻夜难眠,整个人看起来灰灰的,甚至难过的样子都显得力不从心。他心情抑郁地呼吸着弥漫在四周的雾气。
何熠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晓晓了。她变为他的每种思绪,而他的每种思绪也变为她。
何熠主动走上前,垂眸凝视着晓晓,终于沙哑而干涩地开口说道:“晓晓,是你做错了事,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们靠得太近,鼻尖几乎相触。晓晓后退了一步,羞涩地轻声说:“何熠,我早上出来得急,忘记……刷牙了。”
“急什么?是急着到学校见我吗?晓晓,这几天你有想我吗?”何熠的声音十分沉郁。
晓晓直视着何熠深邃的眼睛,说:“我已经平静了有一个星期了。”说完,她眼神游离到小区门口的方向,起步背着书包往那边走。
“这一个星期都是平静的吗?还是只是偶尔有那么几秒是平静的?”何熠跟上脚步,执着的声音穷追不舍。
他既心疼他的女孩会痛苦,又害怕她不会痛苦。因为只有她和他同样痛苦,他们的感情才有继续的可能。
晓晓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地说:“何熠,爱和思念都有极限,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你只需要这么几天就熬过去了吗?”何熠的声音低沉颤抖,“可是,我离极限还很远,晓晓,是不是说明我对你的感情要比你对我的……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