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

该死的人群。这天杀的地下空间那麽大，那四百多个考生硬是要这样集中在一个地方，呼吸都混杂在一起，这样司奈结是要怎麽察觉到那股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渗人气息？

偏偏自己走出来的位置是所有人的目光皆可瞩及的地方，没有所谓的死角。他一定在自己出现的时候就发现她了。这不公平。

西索的脚步逐渐迫近，此刻司奈结的眼中只能看见他，以及他身上所散发的危险气场。当然西索还没要到在这种地方释放[念]这般无理取闹。

还有多少公尺？他距离她还有几公尺？不过到头来，司奈结还是该感谢这密集的人群，毕竟大多人都是身材高大的糙汉子，就算司奈结长高了，他也很难在这种人群中找到她。

幸好，她的气息就在不远处。发现她只是时间的问题。

五公尺。

四公尺。

三公尺。

两公尺。

一公尺。

“……嗯？”

没看见她的人。去哪裏了？西索掏出一张黑桃A，将扑克牌凑到嘴唇边，彷彿是要寻找灵感。在他搜寻附近的人群时，有什麽东西轻轻捉住了他的后颈。没有任何气息，但颈后滑腻的触感使西索清楚地知道背后有人，说真的，这挺让人不寒而慄的。

西索将视线往后移。看来成长的只有身高和身形，她的表情没那麽多变化，依旧是以前冷若冰霜的模样。但就西索对司奈结的了解，他敢打赌，这只是在虚张声势、故作镇静。

“看来你的身手没有变得愚钝呢。小司。”西索收起扑克牌，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的姿态，“我甚至没发现你是从什麽时候离开那裏，还抄到我的身后的。”

“为什麽你在这裏？”司奈结并没有放开捉住西索后颈的手。他要是敢攻击自己，她就用力捏碎他的脖子。

“和你一样哦，来参加猎人考试，考得猎人执照。”西索微笑着，“其实我上一年也来过，但因为杀死了考官已被取消资格了。但现在看来，这或许是更好的结果呢。哈哈。你说，命运可真奇妙。”

司奈结沉默不语。

“你呢？你不是死了麽？怎麽死的来着？从船上跳进海裏了？”

“如你所见，我还活着。”

“大家都以为你死了。你死之后他们甚至没有为你弔唁，不久之后就有人代替你了。就算是我，也觉得他们很绝情呢。“

“你不适合说这种谎，西索。”司奈结的稍微低头，上半张脸笼罩在浏海的阴影中。

“我特别喜欢看你杀气腾腾的样子。“西索眼裏的笑意更加浓郁了，”那我该怎麽办？把你带回去麽？团长可能会很开心——“

嗖的一声，西索从原地跃起，其后稳固地落在司奈结前方的数米外。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这一切，那个小丑模样的男人和金发的少女好像要打起来了。他们之间的氛围，彷彿有一场世纪大战即将要展开。

落地后的西索首先留意到的，是司奈结停留在空中的拳头，散发着很不错的[气]，反应晚点的傢伙恐怕现在就会因为那股[气]而人头落地。但是，那股气和她平常的[气]不太一样，不论是强度，还是气量都不是在同一个层次。

这阵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西索发现了端倪——司奈结左手提着的一隻白色的兔子布偶，和他在两年前看见她睡觉时抱着的是同一隻。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那隻布偶是[气]所具现化出来的物品，其他考生是看不见的。

果然她是具现化系的麽？既然如此，那又是什麽能力？

“没想到你真的捨得攻击我。”西索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以为明哲保身才是你的风格。”

“不过，现在才说这话未免太迟了吧？如果你真是那样的人从一开始就不会接近我。“他继续补充，”你为什麽不逃？从以前一样逃走的话就好了嘛。“

司奈结放下拳头，同时收起布偶，”反正就算我用了[绝]，你迟早都会发现我的。而且，我也需要那张执照。“

她遗漏了一点没有说明，她没有在看到他的当下就离开的原因。那是因为飞坦说过，西索并不是旅团的一份子，所以她才会接近他。要是在这裏碰到的是旅团的其他团员，尤其元老级别的成员，她就会开熘了。

“嘿，那是什麽能力呢？”没有理会她的回应，西索指着她的左手，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傻子才告诉你。”司奈结说道，随后上前，要越过西索的背后，在经过他时，司奈结警告他：“要是你敢妨碍我——我就，杀了你。”

“是吗？那可真令人期待。”西索从容地耸耸肩。

待少女远去之后，红发小丑仍在站在原地，他低喃着：

“还不是时候呢。”

讨厌的感觉。司奈结打了个寒颤。

小杰、雷欧力，还有酷拉皮卡在一旁，目击到了司奈结掐着一名红发男子的后颈，直至两人不欢而散的全程。但是距离过远，他们说话的声音也很小，三人之中听觉最灵敏的小杰也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司奈结和那个44号的男人，是关係不好吗？”小杰闻道。

“看看那个气氛吧，小杰——那是当然了。雷欧力回应道。

“403的女生是新手所以我不太了解，但是44号——西索，他也是重考生哦！”新人杀手东巴还没离开他们，并开始了自我展示的解说，“他去年考试的时候杀死了一个考官，如果他没那麽做，他早就那到执照了吧。“

东巴继续说：”总之他很危险，还是别接近他比较好。“

“嗯——就算你这麽说。我感觉司奈结也有点……你知道的。“雷欧力看向酷拉皮卡，似乎他和对方有一样的想法。

“恐怕她也不是普通人，保持距离比较好。”酷拉皮卡直白的说，“光是晕倒后就能迅速恢復并奔跑这点，就足够不寻常了。”

“是这样吗？”小杰的眼睛依旧睁的很大。他为人天真无邪的，酷拉皮卡想他或去不太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好、好啦，先不要谈这个了！在这种时候揣测其他考生也没有意思，对吧？”东巴迅速转移话题，然后从挎包中掏出了一罐外表和刚才他赠给小杰他们的一模一样的果汁。

“作为友谊的象徵，让我们乾杯吧！”

东巴心裏清楚，他刚才的一切举动只不过是蒙骗新人的伎俩。小杰他们手上的果汁全被他下了无色无味的强力泻药。403号拒绝了他的果汁，但那也无妨，反正能淘汰一个是一个。

东巴满心欢喜地看着小杰和雷欧力率先喝下那罐被加料的果汁。

他没能料到的是，小杰竟然嚐出了果汁有问题，以为它已经过期而吐掉了，雷欧力和酷拉皮卡听小杰那样说也分别吐掉和倒掉果汁。到头来，东巴一个人也没骗成。

当气氛变得有点尴尬之际，一名自称考官的男人萨次不自从哪儿出现。司奈结发现他手脚僵硬，没有嘴巴，活像个人偶，神奇的地方在于他竟然能讲话。萨次先是恭喜各位能到达猎人考试第一次试验考场的考生，旋即便宣布了第一次试验的考题：跟着考官前往第二次试验的考场。

霎时间讨论声此起彼落，有些人认为考题过于简单，但也有些人认为事有蹊跷。司奈结想的比较複杂，她认为前往下次考场的路上必定有些阻碍，但具体是什麽并不清楚。

不管是怎样，第287期猎人考试现在正式开考。萨次开始以诡异的步姿前进，考生们跟在他的后面。司奈结位于人群的中后段。

“嘿，小司。我们一起走吧。”黏稠又亲暱的语气让司奈结不禁发抖，她猜也不用猜也知道是西索。于是她便以明显透露出嫌弃的视线看向对方。

“哎呀，你这样看我，我也会受伤的。”西索佯装成伤心的模样，“我是不会妨碍你的，所以你别杀我呀。”

……司奈结是真的想宰了他。

“这种谎话骗不了我。”司奈结赶紧往旁边挪动，“快，你离我远点。”

“怎麽会？而且我现在才发现，你长高了不少呢。你看，你之前只有那麽小。“

西索伸出手掌在自己的胯骨处比划。司奈结心裏更烦躁了。

“我可没那麽矮！”

小杰在他们身后，瞧见了司奈结和西索两人的谈话。感觉二人方才的矛盾忽然烟消云散，难道说他们关係其实很好吗？小杰不禁想道。

十来分钟后，队伍开始加速。司奈结从一开始的走路，变成后来急步行走，到最后更是大步地奔跑了起来。当所有考生到开始奔跑后，队伍的速度便稳定了下来。照这个这个趋势来看，恐怕不会减速。

“前头的人的速度加快了呢。”

“别让我在跑步的时候说话。”

跑了两个小时，也就是跑了30公里后，前方的考生开始陆陆续续地脱队。中后段的位置经常要避开突然停下来的考生，变相增加了不少麻烦。于是司奈结便一言不发地加速，往前段跑去。西索像是猜透了她的想法般也跟着她加速了起来。

司奈结斜眼看他，心裏是一肚子的火与不服气。实际上，倘若她足够强大，不论西索有没有妨碍她，她都会毫不犹豫地了结对方的性命。西索就是如此烦人。可惜，在他面前，司奈结形同蝼蚁。

“话说呢，你死了之后旅团举办了扳手腕大赛呢。“

“ ……”

“我在蜘蛛裏排行第三，输给了那个叫窝金和芬克斯的男人。小司，你排第几？”

“ ……”

“我后来才听说你在船上赢了芬克斯，为什麽我是船上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呢？照这样说，你是不是能赢过我？”

“ ……“

司奈结没有想到，身边的男人竟能如此享受自己的自言自语。他看起来就像名没人关注的喜剧演员，惹不起观众发笑，只能自娱自乐。不知道要用什麽方法才能堵住西索的嘴，她记得西索说过自己的能力是将气变得有黏性，要是能黏住他的唇，或者说舌头，那就太好了。

“小司。你是在想些很失礼的事对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