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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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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试验的试场距离较远,众考生需要乘搭猎人协会所提供的飞艇,到第二天早上8点才能继续考试。考生们把握时机好好休息,唯独某些人精力充沛,孜孜不倦地跑去探索飞艇(就是指小杰和奇犽)。司奈结没那个兴趣,在睡够十个小时之前,她打算先洗个澡。

“天国……”若大的澡堂之中,司奈结所说的话也有了回音。她肩膀以下的部份都浸泡在温热的水中,脸上难得露出了放松的表情,附带一阵淡淡的红晕,眉毛终于舒展开来。

公共浴室中只有她一人,毕竟猎人考试中的女考生不多,而且已经先她一步洗好了澡,她才能霸佔整个浴池,并毫不在意他人眼光地自然自语。另外就是,她背上的蜘蛛刺青也不会被人看到。

司奈结慢慢地将身体往下滑去,直至水线来到她的鼻子下方。司奈结在水中吹出无数的泡泡。

……好好玩,但也好奢侈。

她这辈子没看过这麽多洗澡水,今天也是她第一次泡澡,刚来到浴池前她还瞻前顾后不知道该怎麽办。幸亏这公共浴室中有清晰的指示,让她知道原来泡入池子前还得先把身体冲乾淨。司奈结一开始觉得这毫无意义,毕竟淋浴就能清走身上大部分汙秽了,那泡澡的意义何在呢?

直到她进入浴池,司奈结才明白泡澡的好处。整个人的身体都暖暖的,池水浸过的皮肤彷彿都充满光泽与生命力,身上的酸痛已然消失。没想到光是将身体浸进热水裏就有那麽神奇的作用,还是说这裏的池水有其他效果呢?

这样的水绝不可能在流星街见到。哪怕是在中央还是东边,流星街的水多多小小会有些杂质,一个月才能洗一次澡再也正常不过,教会及元老院以外的洗澡水共用更是常识,一个洗完轮到另一个洗,能用到热水的人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司奈结是离开旅团后才养成每天洗澡的习惯的。

在那之前洗澡对她而言是很麻烦的清洁过程,但经历过泡澡的奥妙后,她大概不会再懒得洗澡了。直至手指上的皮肤皱得像大脑,司奈结才依依不捨地从浴池离开。离开的时候她的脸很红很红。

不经意地瞄了一眼旁边的镜子。那镜子满是水蒸气所起的雾,但一片黑色在红润的背上仍然十分明显且突兀。得找一天把旅团刺青给去掉才行,她已经不是旅团的一员了。

然后,就算是充满了人的公共澡堂,她也能毫无顾忌地走进去享受一番。

她将头发吹乾后便返回休息室去。说来奇怪,明明公共浴室那麽大,飞艇上却不提供考生的个人间,虽然在很大的浴池中入浴是不错,但司奈结还是更情愿有自己的房间。

“啊。司奈结!真巧呢。”有人在远处叫住她并向她挥手,司奈结定睛一看,原来是小杰。他应该刚和奇犽结束所谓的探险,正坐在窗边边看夜景边聊天。

“晚上好。”司奈结走过去向他们打了招呼。小杰笑着回应她,奇犽则没有。应该说一见到司奈结,他便立刻托腮将脸别过窗前,也不屑瞅她一眼。

好极了。原来自己说话被人无视是这样的感情。司奈结想起了自己在第一关对待西索的方式,真亏那样西索都没有生气。

哼,她才没有生气呢。不就是个小鬼而已,她才不会让刚泡完澡的好心情因为个讨人厌的男生而遭受破坏呢,她还打算好好睡一觉,在这裏斤斤计较就不能好好放松了——在适当的时机表露适当的情感,司奈结比奇犽大,在情绪上更成熟也是理所当然。

于是她就只是耸耸肩。小杰有些慌乱地看看司奈结,又看看奇犽,这两人的关係似乎比他想像中还要更糟糕。怎麽办,得找个方法让这两个人好好相处才行。小杰心想。

“我跟你说哦,司奈结。”在司奈结即将迈步离开时,小杰及时开口让她停下。他接着说:“奇犽刚刚跟我说了很有趣的事!”

奇犽听后立刻回过头来,”喂,小杰!“

“可以告诉给她听的,对吧?奇犽?”

“……”奇犽一时间说不出话,“算了,随便你。”

“嘿嘿。”

「不用了,我没兴趣」——司奈结原本是打算这麽说的,但看见小杰这麽兴趣勃勃的样子,司奈结不知为何打消了说这句话的念头。罢了,只是听一听的话,也不会吃亏多少。

小杰思考着该从何说起,片刻后他才再度开口:”奇犽家呢,原来有好几艘私人飞艇喔!“

“……”

“而且他们家还有一整座山!”

“……”

“还有200多个佣人呢!”

“……”

司奈结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麽反应。不过,她好像是被炫耀了。仔细想想刚刚小杰说的话,不就是在透露奇犽他家有多富有吗?她心裏多少有些不平衡,她今天才第一次泡澡,可奇犽大约能天天泡。倒不是说她有多恨有钱人,只是自己在出来工作之后对金钱便尤其敏感,财富得来不易,但某些人生来便被财富围绕,根本不需要考虑如何获得财富。

有些嫉妒??不,她不应该那那样想。这样是在否定自己以前的生活。从出生起她和卡雅南在流星街连间房子都没有,每天都在帐篷中渡过,但她一点也不觉得艰苦。当然这可以归因于她小时候过于狭窄的眼界,但即使见识了更多事物,也不代表能批判过去的自己。过去之所以是过去,就是因为它是既定且客观的,再想得多也无法改变。

司奈结静下心来,缓缓吐出一句:“这样子啊。”

坏了。她好像不太感兴趣。小杰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在意麽?”一直好久没参与到对话是的奇犽选择在这时开口,转头看去司奈结那双蓝眼睛。

“在意什麽?”司奈结反问。

“我家人的工作。“

她还真的不在意,反正她心裏早就有数个答案。富有的家庭无非都是些达官显贵,不是从商就是做官。难不成他们的财富和司奈结在旅团时赚来的150亿一样全是不义之财?但照小杰的讲法,奇犽的家人们很高调,可能性应该不大。

“我们一家子啊,全是杀手。”

“……”

她认为最没有可能的选项竟然是正确答案,这个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

杀手啊,那就能解释奇犽身上的血腥味了。他们是用力量换取金钱的人,和卡雅南的理念不符,司奈结没兴趣深交。

“我老爹老妈,还有爷爷全都是杀手,当然还有我的兄弟也是。然后,我是家中最受期待的一个。”奇犽开始将自己的背景资料娓娓道来。听起来像是炫耀,但实际上却不怎麽像。

司奈结突然想起了什麽。那是她登上华纳海姆号的前一天,她与飞坦在路边的餐馆用餐,对方忽然向她提起盘据在巴托奇亚共和国的杀手家族揍敌客,她当时没什麽兴趣,只感觉怎麽会有那麽高调的杀手。但现在听了小杰和奇犽的话,两件事情好像连结起来了。

“你……是一个揍敌客?”司奈结半信半疑地问道。听见对方的问题,奇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知道啊。”

“算是听过。”

司奈结对揍敌客家族的了解仅仅限于飞坦所提过的几句,也就是,在她之前的8号团员是被揍敌客的一名杀手暗杀的这一回事。她不太想了解旅团的过去,于是便没有再追问。

但为什麽飞坦会突然提及呢?8号团员的死应该和面影以及自己的死一样,对旅团毫无影响。少了一隻半隻脚,蜘蛛仍能前进。就如西索所说,自己死的时候,旅团都没有为她哀悼。

感觉不是自己应该知道的事。司奈结越想越厌倦,索性将这些事情抛诸脑后。

“你呢?我跟你说了那麽多事情,你总要说点你的吧。”奇犽双手插袋,“只有我们像个傻子一样自说自话。”

“……”司奈结沉默片刻,“你想知道些什麽?”

“比方说……你的父母是做什麽工作的?”

其实那不是奇犽真正想问的问题,他想问的是:“司奈结,你到底是什麽人?“,只是那样实在太过露骨了。不过他刚刚问出来的问题,正好司奈结可以回答。

“我没有爸爸,只有妈妈。”司奈结淡淡地说道,“她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光是提起卡雅南,司奈结的心裏就一阵激动。她尽可能想拼命压抑这股亢奋,但是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起来。

“我是她一个人带大的,我们没有房子,食物也不是每天都有。她会出去工作,一去就是两三天到一个礼拜不等。有时会更久,大概一个多月。不过在其馀的时间,妈妈总是陪在我身边,她从没将照顾我这一回事推託给别人。还有,我至今为止的一切,九成都是她教我的。“

“她不仅很温柔,还很帅气,是最强大的人。我很感谢她,我最喜欢妈妈了。”

“她在我十岁时过世了,我依然很想她。”

小杰和奇犽都有点愣住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司奈结说这麽多话,而且重点是,她的神情在提起她母亲时完全不一样!直到刚才为止,她还是板着那副令人推却的扑克脸,及至聊起母亲的话题,她无神的双目才终于有了符合她这个年龄的活力,她的面容柔和得彷彿下一秒就要化成一团烟雾散去。而且、司奈结、她终于笑了!

“?”见小杰与奇犽迟迟没有反应,司奈结朝他们歪了歪头,这时他俩才终于反应过来。

“啊……”小杰呆然,“对不起呀,让你想起不好的事。”

“为什麽这麽说?”

“因为、你妈妈过世了不是吗?”

“喔。这个啊。”司奈结眨眨眼,“如果妈妈还活着的话,我确实会比现在更加快乐。她去世的当下我也确实很伤心。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难过了,应该说,不能再难过了。”

司奈结继续说:”不能在意过去这种不能够改变的事情。所以我现在才站在这。“

奇犽问言后闷哼一声,”所以,你妈妈到底是做什麽工作的啊。“

他对于司奈结的长篇大论有些厌倦了,由始至终他都只在意司奈结的底细,不过能够养出这样的女儿,恐怕她母亲也不是简单的人,至少不会像司奈结所透露般的简单。

奇犽想了解多点司奈结这个人——不是正面的意思。

“……”司奈结愕然的反应出乎了奇犽的意料,“我不知道。”

“……哈?你说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就是知道的相反。”

“我不是在问字面上的意思!”奇犽无力地说,“你真的不知道你妈妈是做什麽的吗?”

“都说了不知道了。”

看她那副呆呆的样子,确实是不知道吧。奇犽已经不知道该说她单纯还是蠢好了。明明在她放任自己和小杰被一隻□□吞进肚子裏时觉得她是个狡猾的人来着。但仔细回想起第二次试验时她用蛮力放倒一隻豪鼻狂猪,又做了一碗神秘的料理却自信地称之为寿司??司奈结可能没有他想的聪明。

“我看,那应该是和我家一样吧。”他低下头,上半张脸陷入了阴影中,“你妈妈在做些不见得光的工作。”

“奇犽?!”小杰惊呼。

“那不可能。”一刻都没有犹豫,司奈结坚定地说道。

“她没跟你说过吧?”

“我相信她一定在做光明正大的工作。”

“证据呢?”

“她亲口跟我说的,要将自己的力量用在保护重要的事物上。她自己亲口说的,她这样教我的。她怎麽可能这样教我自己却不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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