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忍不住放下筷子带着疑惑的看着太后带了的白猫。
梁汇也放下碗筷,使了个眼神让自己身边的人去保护太后,毕竟太后在这修行了半年都没发生事端,她一来就发生意外传出去怕是不好交代。
离猫最近的宫女连忙把太后护在身后,她拿着碗筷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最后抖动的起伏太大,碗筷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那猫咪的叫声刚开始很尖锐但后来就变得微弱,像是筋疲力尽后连叫声都没了力气。
它的瞳孔渐渐散了,先前宝蓝色的眸子如今变得没那么有神,嘴边的白毛也被暗黑色的血染黑。
众人忍不住站起来,指着那昏死的猫说:“死、死、死……了?”
“这…这猫和你我吃的同样的吃食怎么会死了?那我们为何没事?”
“有人在饭菜中下毒?”
众人心里一紧,忍不住看向主位上的梁汇。
太后仿佛被这猫死去的场景吓懵了,许久之后她才在身边宫女的扶持下起身,泪眼婆娑的看向梁汇,语调楚楚可怜:“哀家求陛下做主啊!哀家一届妇人,早已退出朝堂皈依佛门,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想陷害哀家,还有没有天理!”
太后说的不错。
众人都注意到她给猫挑的吃食基本上都是摆在自己面前的,如果她不是心血来潮拿给猫吃而是自己吃的话,那后果确实是不堪设想。
众大臣咽下口中的唾沫,心有余悸。
最后还是赵相站出来,拱手作揖:“臣恳求陛下彻查此事!”
梁汇扶额,目光落在‘受害者’太后身上。
她还是佯装出一个楚楚可怜的样子,随身携带的手帕捏得发皱。
梁汇冷笑一声,随手扔掉手中拿着的酒樽,道:“好啊,传太医瞧瞧,朕也想看看究竟是谁那么胆大妄为!”
为了保证帝王出行的安全,随行的队伍都有不少太医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时候他们都在殿外候着,听见传令便匆匆的从殿外赶来,拿着银针一一试毒。
大臣们在旁边候着,胆战心惊的看着太医的动作,生怕自己的饭菜一不小心就被下毒。
索性太医们一一试过,银针都没变色,众人才堪堪平复心情。
怎料心还没彻底放下就看见太医手中的银针缓缓变黑,众人心中愕然,仔细打量便看见那饭菜就是摆在太后面前,之前恰巧给那猫吃过的。
饭菜摆放自有规矩,都是太监按照自家主子的喜好放的,摆在太后面前的就是她在寺庙修行时经常吃的,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不过依旧有一个说法,这些菜时御膳房统一炒出来的,被平分成好几份。
太后面前摆的菜品在其余大臣面前也有,但其余人没事唯独太后有事不难看出这是在菜品出锅后下得毒。
如此看来,这确实就是蓄意谋杀,连辩解都辩解不了。
众人能做到这个位子上都不愚钝,稍微一想就能想到。
太后看见银针发黑大为震惊,脚步控制不住的后退,手肘颤抖着遮住面容:“这……这就是冲哀家来的啊?!”
梁汇看着发黑的银针沉默,许久之后问道:“能辨认出事什么毒吗?”
太医叩首:“回陛下,微臣无能,不能辨认。”
梁汇意料之中。她没多责备,只是看向太后安抚道:“皇祖母别担心,朕一定会严惩凶手的。”
太后便抹泪边说:“哀家一届妇人什么都不懂,那就劳烦陛下了”
在座大臣有许多是太后门下,不过此时他们都有些懵还有些事不关己。
梁汇扫过他们的神情,意识到他们应该与此事没关系。沉思数秒,她朝身边的太监道:“传御膳房。”
太监屈膝称是。
不一会,御膳房的众人就哆哆嗖嗖的被请上大殿。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大的场面,跪在地上行过礼后都不敢起身。
梁汇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扇子,扇子敲击桌面发出的咚咚声仿佛敲在了他们的心间上。
“抬头,给朕说说是谁负责的太后饮食。”
太后的面前的饭菜其余大臣面前也有一样的,可见是出锅后下的毒,那嫌疑最大的就是把饭菜端上桌的人。
跪在地上的人哆嗖幅度更大了,他们惊恐的抬头,纷纷指向跪在最左边的一人。
那人缓缓抬头看见这一幕实属吓坏了,他止不住叩首,颤抖着为自己开脱:“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婢从未做过此事啊陛下!”
他的眼里蓄满泪水,看着像是承受着天大冤屈。
梁汇抬起下巴,说:“你叫什么名字?”
那下人身上还在打颤,被几个卫兵压着依旧控制不住。
他说话的声音也在发颤,但恐怕是担心殿前失仪硬是控制住了:“奴婢名叫小李子。”
梁汇点点头,朝太后那边看了一眼:“皇祖母罪魁祸首找到了,您想如何处理?”
就这么简单的说出凶手,这话可让诸位大臣惊愕。
太后没想到她那么武断,一时间没想好应对决策。
梁汇见她没回话便快刀斩乱麻的把问题抛给诸位大臣:“众爱卿有何见解?”
大臣们纷纷讨论但没有一人说话,毕竟这事没答妥当一不小心得罪得是两个人。
梁汇见没人开口便‘啪’的一声合上折扇,轻飘飘的说:“既然没人说那朕可就说了。”
“小李子负责太后饭菜失职,无论这毒是不是他下的都难辞其咎。依朕看,小李子按律问斩,其余人以渎职的罪名离开御膳房永不录用!”
此话一出,小李子的求饶声更大了:“陛下,我上有老下有小家中没其他劳动力了,求陛下开恩呐!”
站在陛下旁边的红松适时解释:“行刺太后可是重罪,陛下就是顾念你家中老小才未抄你满门”
小李子像是瞬间被抽走力气般颓然坐在地上,也没说话了。
可是下面依旧有觉得此事不妥的大人站出来,问道:“陛下,按照律法御膳房有失职之罪按律都要斩首,此番却只治他一人之罪是否过轻?”
梁汇淡淡一瞥,发现他是个中立派,便好心解释:“朕刚刚继位,自当大赦天下。况且这事没造成太大的后果,朕想皇祖母应当不会和一个下人计较。”
太后一直没发话本来想静观其变,没想到事情发展和她料想的大有不同。
只不过此时乾坤已定,如若她在发话拒绝有悖她温良谦顺的好名声。
于是梁汇投来的目光她只能好脾气的接受,甚至还得咬着牙捧场:“哀家觉得陛下处理的甚好,哀家甚是欣慰。”
梁汇微笑的朝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