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在前面,在说话,我听见了。”
“离我们多远?”
“不算远,快些步子应该就能赶上。”
树影斑驳,隔绝了视线。
若不是梁汇的听力不错,他们可能就会在这里耽误一夜。
沈宴廷心里一阵后怕,偏偏他心里焦急,根本注意不到这些……他加快步子,咬着后槽牙,手掌握拳。
***
如梁汇所说,没走多久就在前方看见了那两人的身影。
他们脚步很稳看起来生龙活虎,这雾气似乎对他们没什么伤害。
梁汇觉得很奇怪,他们在这林子里呆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连沈宴廷都感觉力不从心,偏偏他俩看起来瘦弱无比的人没事,还能有说有笑的。
靠得进了很容易暴露,梁汇打个手势告诉沈宴廷分头行动。
虽有些担心梁汇的身体状态但也知道孰重孰轻,他沉默半晌,做了个小心的口型还是照做了。
前面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后面跟着的他们借助树身谨慎的藏着身影。
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点前面的两人难免放松警惕,一路上话音都没压低,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聊天。
梁汇听力很好,先前那么远都能隐约听见声音,现在靠近了没了风声遮挡更是如鱼得水。
瘦小男人语调欢快的说:“干完这一票就要撤了,京城这边戒备太严干什么都不太方便。”
黑衣人答:“寨子里的人都搬完了,今晚就是最后一程。”
“知道去哪吗?”
黑衣人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有人领我们去,跟上不就行了?”
瘦小男人瘪嘴,显然有些不满:“寨子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可瞒的?”
“谨慎些总是好的。”
瘦小男人的声音有些落寞,停了半晌才说:“我是想到我家中的妻儿,若是搬到潭州就好了,我就能日日见到他们了。”
黑衣人叹了口气,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安慰道:“我们行的事正义之事,替天行道,为天下太平,你的家人会理解的。”
瘦小男人提到家人时声音又低又哑,听到黑衣人安抚的话语调忽然气宇轩昂的。
他重重的点头,应道:“对!”
……
梁汇听着他们一连串的话语感觉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什么替天行道?什么为了天下?他们是被洗脑了吧?
如今天下海晏河清隐隐有着盛世的前兆,不为国家鞠躬尽瘁也就罢了偏偏还要自立门户。
沈宴廷也是皱眉,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十分不解。
不过从他们话中得知……这个寨子似乎要搬离京都?
梁汇摩挲着下巴,先前有些不解的问题现在有了结论。
怪不得不在密道里设置看守人员、怪不得这次没看见他们在那里运输蔬菜、怪不得一路顺畅无比,要是他们大部队已经搬离京城那这些问题就比较好解释了。
但这样的话该怎么找到他们呢?
敌明我暗,藏匿和离开都没半点风声。梁汇有些恼怒,她很想问问京兆尹这帮人干什么吃的?
明明她亲自写了密旨让留意京城附近调动,没想到人家都悄无声息的调移那么多人了京兆尹还没向她答复。
她还在思索怎么顺藤摸瓜找到寨子的新地址,恍惚间回头刚好和沈宴廷对视上。
沈宴廷目光凶狠,横着手放在脖子前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梁汇看着,眨了下眼睛,心下了然。
看着她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沈宴廷也露出一个笑,比了个倒数三秒的手势,意思是倒数三秒之后一人负责一个了结他们。
梁汇点了点头,手里攥着短剑,侧身着身子,就等他一声令下。
前面的二人还在有说有笑,沈宴廷还在寻找时机。
他们必须顺着前面二人的行径摸到寨子现在的地址,即便寨子中人搬得差不多,留下的大多数人不知道新搬地址但照他们所说总有个领路人。
他们要找得就是这个领路人。
沈宴廷脸色言笑晏晏,静默着声响紧紧的跟着他们。往前走了半炷香的时间,面前豁然开朗,入目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寨子。
寨子被围栏围着,占地面积不小。里面有着灯火莹莹,还能听见不少人声。
梁汇抬眼望去,隐隐能看见寨子外几个守卫散漫的身影。
寨子围栏的正中央立着一个大牌匾,牌匾上用正楷字体写着“山河帮”三字。
前面二人显然也看见了,指着寨子的方向,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快到了,今晚我们就要离开了。”
黑衣人应了一声,也有些高兴。
沈宴廷就是在这个时候比的手势,梁汇一直有余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竖着三根手指一秒后变成两根,然后是一根。
等全部落下握成拳头的时候,两人几乎同时出去——
这条路平坦宽广,两人秉着呼吸,步子又快又静。
乌云笼罩明月,天地间几乎没有一丝光亮,这恰恰好方便了他们刺杀。
两人靠近寨子情绪激动根本没注意到后面还跟着两人。
梁汇右手握着短剑,平着贴近黑衣人的脖颈,手肘猛得一用力,剑身横入!
黑衣人眼睛蓦然瞪大,根本没力气转过身看到底被谁杀的就直愣愣的向前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沈宴廷挑准时机,往瘦小男人肩膀上一敲。
习武之人的一手刀可不是开玩笑的,那瘦小男人双腿一蹬,眼前直接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