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崇的视线一如既往的温和,像是一杯烧沸后冷却下来的白水,爱慕和情丝都夹杂在眼睛里,赤裸裸的摊开给她看。
陈于姝心里微微悸动。
恐怕没有人能抵挡住这满心是你的眼神和让人耳尖发热的情话。
她有些躲闪的逃避他的眼神,就这么答应了。
其实冲动占了很大部分,但很有小部分是……她也有这方面的想法。
她有意借王府的势力躲避明枪暗箭,王府的主人也很中意她……
既然这是个两全其美,那何乐而不为呢?
她闭上眼睛,一把被人拉进怀中,拥抱的力气大到让她胸口发闷。
她顿了好久才抬起手臂,环上他的后背,眼泪无声的落下。
在海上漂了好久的人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小岛,可是还没有准备好就得重新上路了。
拜见苏太妃、禀告太后、进宫面圣,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她像是得到依靠般松了口气,扯出一个带着轻松的笑。
可她分明清楚,事情离结束还早。
她还没有查清她爹死亡的真相,还没有为他报仇,甚至连赐婚的圣旨都没有拿到,说结束实在太早。
她本以为在太后的规劝下,再加上他们自己也有这方面的意思,这桩婚事应该很轻松的就能过圣上那一关。
可圣上的意思连她都能看出来,分明是明晃晃的拒绝。
即便是太后在场也没捞到一点回旋的余地。
可是,为什么?
明明这件事并没有触及圣上的利益,明明她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庇护所,这有错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想让她好过?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任人宰割就在原地等死吧?
少女眼眶里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梁汇站在她面前,脸色依旧平静,心里却透着一丝失望。
罢了,她想跳火坑任谁都拦不住,更何况她已经尽力劝过了,就算结果不好也怨不得她了。
梁汇微微后退一步,刚想开口准了这件事,没想到面前隐忍着不发一言的陈于姝霍然抬眸。
陈于姝眼神里满是幽深,粹着一抹不近人情的寒意。
她动了动嘴角,语气冷漠的说道:“若是陛下执意不愿,臣女只好去找我爹了。”
“你说什么?”梁汇神色一变,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对上那破罐子破摔般的眼神分明是她听到的这样。
她在心里一阵发笑,这父女俩执拗的样子真是一摸一样。
此话掀起了波涛巨浪,把站在旁边的两人都惊得不轻。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太后和苏太妃上前,一左一右的站在她两侧,细眉微皱。
陈于姝被他俩包在中间,浑身的尖锐被弱化了很多,但语气还是很冲:“陛下,我爹死前给我说过我要是有麻烦可以直接求陛下庇护,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陛下都会满足的。”
苏太妃和太后脸色震惊,根本不知道这一茬。
梁汇闻言生生被气笑了,眼神里夹杂着寒光,嗓音发冷:“你确定要求这个?”
陈于姝膝盖一弯,直挺挺的跪下,随即行了个三跪九叩的大礼:“臣女醉心情爱,所求之事不改不悔。”
太阳倾斜,打在她身上的阳光渐渐散去。殿内寂静无声,连苏太妃都没有想到她能做到这个地步。
太后的眼里多了分深意。
梁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冷不淡的说:“若是让你爹知道你所求的是这件事,他怕是得生生气得活过来。”
陈于姝身体一颤,没有说话。
“罢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朕也不想成为这逼死重臣之女的罪人。”
梁汇淡淡的收回目光,接着说:“那就如你所愿,赐婚于你于建宁王梁崇为正妃,择日完婚。圣旨朕差人送去建宁王府。”
陈于姝听完,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苏太妃也跪下来,和她一起领旨谢恩。
“臣女谢陛下隆恩!”
“妾身代王爷谢陛下赐婚!”
梁汇望着站在不远处的太后,微微屈膝行了个礼:“皇祖母恕罪,朕政务繁忙无暇奉陪,先行告辞。”
说罢,她也没管太后后来说什么直接抬脚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