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争权夺利?可是她是自愿走出宫的。
是看不惯她,想到要扶持谁登上皇位吗?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梁氏旁支没有一个和太后关系好的,更没一个能担起大梁的,那还能有谁?
梁汇脑中飞快的闪出多种答案,一个接一个的被她否决。
就在她陷入迷惑的时候,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
建宁王梁崇。
梁汇拖着下巴,有些许的不可置信,但目前来看这就是最正确的结果了。
太祖皇帝钦赐的的郡王之位,又有保命圣旨加身,还没有去封地久居京城,最重要的是太后甚至愿意为了他三番五次的求取圣旨,只为了让他完婚。
可为什么执意要娶陈于姝?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梁汇想了很久也没得到建宁王甘愿舍身也要求取的人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到最后只能草草的把答案归咎一句“喜欢”。
能让堂堂郡王还是一个有意皇位的郡王娶一个尚书之女,如此俯身恐怕也只能是喜欢了。
人总是会因为心中的那抹情爱自愿放弃很多利益,也会心甘情愿的做出让步。
梁汇摸了摸下巴,还是有些疑惑。
但了这门有些让人看不懂的婚事,还有一个最大的冲突点就是……建宁王不是重病多年,卧床不起吗?
为什么太后还会站在他身后肯为他做这么多?
梁汇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但又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去调查他。
建宁王名义上是她的皇叔,她不能光明正大的做出不合礼仪之事,一切的调查只能在暗中。
可这对她来说有些像盲人摸象,她不能只凭借下属传来的讯息就计划对策,这样的话更容易出错。
当然,这一切的深究还是建立在猜测之上,就连对建宁王的怀疑也只是猜测,她拿不出丝毫的证据。
要是猜错了,那建立在此的一切猜测就没了意义,除此之外还有个隐藏对手在暗处虎视眈眈,究竟是谁呢?
黑衣人还在自己面前尽职尽责的站着,梁汇一回眸才看见他惊觉自己思考问题太投入一下子把他给忘了。
她双手抱臂,思索了一下道:“在寺庙周围的人继续分两批守着,一批看着太后,一批看着春棠。若是有异动直接报给我。”
黑衣人低头:“是!”
“除此之外,派人守着建宁王府,注意别暴露行踪。”
梁汇想了想,提醒了一句:“建宁王常年抱病不出,你们去查查这病是什么病,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可能治愈。”
梁汇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却有种自己无法把握的预感。她在殿内来回踱了几步,叹了口气:“朕实在担心建宁王是第二个梁誉啊!”
黑衣人听到这话后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峻,沉着声音应道:“是!属下必当幸不辱命!”
*****
春季多风多雨,经常一刮就是一天。
建宁王府的围墙很高,装饰的也很宏伟,带着帝王家那股肃杀之气,锋芒毕露,普通百姓即便路过也不敢抬头只会缄默无言的匆匆加快步子。
与众人想象不同的是,建宁王府内部一片祥和,下人各司其职的摆弄新春开的花朵,低低交谈的笑声给寂静的王府平增一分乐趣。
王府中间建了个亭子,亭子四周用竹篮编制的席子挡风,只留正门的避风口用薄薄一层纱罩着,隐约能看见人影。
亭子中央摆着软座,软座上跪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穿着一身黑衣,墨发披在身后,露出消瘦的侧颜。骨骼突出的手腕隐隐的从衣袖中露出来,精瘦的腰身隐没在腰封之内,薄薄的肩膀看上去风一吹就倒了。
他不适合百姓对大梁男人的审美,但从眉眼和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来的是一种特殊的气势——鉴于病弱和书卷气之间的又掺杂着杀伐果断的气魄,让人一眼看去能萌生多种情感,却又不敢靠近细究。
自他有意在王府以一个正常人的样式生活后,周围的下人都或多或少的畏惧他,究其原因连他们自己都说不出来。
按理说一个脾气温和体弱多病但不事多的主子实在抢手,但下人靠近他最先体会到的就是一股子寒气。
即便他对人都很温和,但这股子温和始终带着距离感,像是猛虎特地收起来爪牙,有意装成一副温良的样子妄想与弱小的动物打成一片。
但骨子里涌动的血脉还是那个血脉,百兽之王始终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即便佯装出一副亲人的外表依旧没什么人敢靠近。
生在帝王家,即便被磨平了爪牙也不可轻视。
此刻这个年轻男人正在低着头摆弄茶具,一手拢着衣袖一手抵着壶身轻轻的把茶壶里的浅褐色茶水倒入杯中,不一会杯中的水就满到溢出来。
可他依旧不闻不问,抵在壶身的手指没松,好像走神一般依旧尽职尽责的倒着茶。
在他旁边站着的宫女静静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她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贸然开口:“殿下……水,水满了。”
梁崇手指一顿,浅浅的笑了:“是吗。”
他先是不轻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才把手中的茶壶放下,两根手指捏着茶杯的边沿,溢出来的茶水把手指沾湿了。
宫女手中捏了手帕,不知道是该递还是不改递。
“水满则溢,月圆则缺。有些东西看着刚刚好,其实已经超过了那个限度。”
梁崇的声音很轻,和那种大病初愈的病人很像,但音色很清朗,让人一下子联想到冰川。
宫女脸色不太好,闻言手指紧了紧也没有说话。
今日阳光很好,风刮得很大,即便有帘子遮着也能感觉到一股凉意。
很快就有老嬷嬷走到梁崇面前,弯着腰劝道:“殿下,今天风大,太医说你不能吹风,不如移步殿内或披个外罩遮风?”
梁崇悠悠的把茶杯放下,嘴角勾出一抹笑:“我在这里等母妃回来,你去内室帮我拿件披风吧。”
那老嬷嬷垂下头,应道:“是。”
梁崇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整理他的茶具,随侍的宫女抿着唇时不时注视着门的方向。
老嬷嬷给他系上了披风,领口处的毛色软毛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了。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梁崇突然站起来,拍打了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手拂开帘子走了出去。
宫女刚忙追了出去,声音有些慌乱:“殿下……殿下你要去哪?”
“我去迎迎母妃。”
“嗯?”宫女心生疑惑:“下人并未通报啊……”
梁崇没有回答,自顾自的往前走,等到刚到门口就看见门口守卫急匆匆的赶来。
“殿下,属下看见太妃和陈小姐乘坐的马车快要到门外了。”
梁崇轻轻的嗯了一声,步子没慢。
跟在他身后的宫女脸色一惊,拉着守卫跑到一边面色沉重的问道:“你们刚刚来传唤了?”
守卫摸不着头脑:“没有啊,我们刚刚才看见。”
小宫女思索不出:“那殿下怎么提前知道太妃他们要回来了?”
“?!!”守卫也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