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廷一愣,心里感叹了一句聪明,陛下终于学会了算计人心,其实早该这样了。
他笑着从后面揽住梁汇的腰,嘴唇蓦然变得离她的侧脸很近。
梁汇感觉到鼻尖有呼吸声,很轻,但脸上细小的绒毛因此被吹歪了方向,面颊也微微泛红。
沈宴廷是个有分寸的人,更何况武功高强,内里极稳,这种突然的贴近就是蓄意为之。
梁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应该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只是看起来还在犹豫不决,是没想好怎么做还是再考虑她的态度?
不知道为什么故事的发展猛得从商讨国家大事到分析细腻的儿女情长,梁汇身体变得有些僵硬,但觉得对方的意思应该和她料想到差不多,于是决定先入为主。
她脑子一转,立马想好了对策。于是微微垂着头往他怀里靠了靠,抬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拂到面颊两边。
沈宴廷愣了一瞬,也跟着笑了。杏眼弯了些弧度,脸上有两个对称的酒窝,看起来漂亮极了。
正事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制造的粉红泡泡搞的晕乎乎的,他勾着嘴角,像贪心的小狗想吃骨头一样跟着梁汇蓄意的步伐一步接一步的挨近。
梁汇也好像故意逗他似的,言笑晏晏的看着他。周围的下人都被屏退,春园里满是千娇百艳的花朵,蝴蝶飞舞,鸟儿歌唱,此等良辰美景何不与君度良宵?
自从那次梁汇言之凿凿的把人规划到自己的领地里开始沈宴廷就变得愈发大胆,只要她放出一点可以往下进的指令,他就永远得寸进尺的跟着。
她是那个拿骨头逗小狗的主人,小狗却眼巴巴觊觎着更为可口的美食。真是个贪心的坏家伙。
梁汇一步一步往后退,后背抵住了朱红柱子上,她余光瞟了一眼知道自己后面没有已经路了,于是一股脑踮起脚尖把手肘搭在沈宴廷肩上。
沈宴廷没想到她那么直接,刚开始只想吓她一下渲染某种暧昧的气氛,并不想真做些什么。可看梁汇这个样子,她仿佛觉得既然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不清不楚了,那她不介意再往深确定一下。
这个时代男女有别,如果一个人真的爱你就要在发展更深的关系前先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承担两个人的未来。
而他们之间的隔阂并不止男女,还有君臣。
君在臣上,沈宴廷行事端正,对她做的所有事都像轻飘飘的鹅毛,生怕猛得跃进让她不舒服从而导致前功尽弃。
他不能冒犯,他有自己的忧虑,他很难成为这段关系的主导者,梁汇抬着眼睛看他,嘴唇一勾,心里想,那我是不是可以倒反天罡成为感情的主导啦?
于是主动闭上眼睛,慢慢的贴近他的唇瓣。
周围寂静的环境与轻轻的风声把她的衣摆吹了起来,长长的袖袍拖地,披在身上的外罩也掉了下来——
沈宴廷眼神一怔,手掌在身下握拳。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心脏跳动的声音格外清晰。他觉得自己像烟花一样升到空中,然后炸开了。
梁汇双手捧着他的脸颊,鼻息相绕,微凉的唇瓣与面前的人贴上。她闭上眼睛,好享受这万籁俱寂的一刻。
这是他们第一个吻,接触彼此的时间不长却足以让他们都落下深刻的印象。
梁汇完全主导此事,趁着沈宴廷还沉寂在惊讶的情绪时瞬间收身,弄得对方整个人空落落的,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她依旧靠在柱子上,歪着头双手环胸打量着对方:“什么感觉,喜欢吗?”
沈宴廷眼神一眯,在她抽离后不自在的抿着嘴唇,好像想要留下属于她的气息。
他垂眸的时候能看到粉红色渐渐爬上梁汇的脖子,耳尖率先败下阵脚,漫上一抹绯红。
饶是如此对方还是装作毫无发生的样子事后仔细询问他的感受,是想挖掘出自己这次的不满然后下次改进?
沈宴廷眼神带着细碎的笑意,心里想的是,下次绝对不会让她那么轻易的松开,一定要亲的对方腿软,让彼此气息交缠难舍难分。
于是在第一次结束后她问他感受的时候沈宴廷微微一笑,开玩笑道:“感谢陛下赏赐,微臣觉得好极了。”
梁汇脸色彻底红了,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面前是高大的身躯,把她面前的阳光给挡干净了。
于是她气鼓鼓的开口,发了个不大不小的脾气:“你走开,我不想见你。”
哝,刚亲完就想把人推开?
沈宴廷笑着,他明白即便经过千锤百炼,梁汇内心深处还有属于小女孩的羞涩,也读懂了她的口是心非。
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弯下要捡起地上散落的外罩,掸掉上面的灰尘,重新披到她身上。
梁汇感觉他故意贴着自己,指尖从自己脸前划过,整个人都笼罩在她面前。
她吞了口唾沫,盯着他凸起的喉结左看右看,收回视线的时候蓦然撞上一个带着戏谑的笑容。
沈宴廷朱唇轻启,问她:“好看吗?”
梁汇像被抓住把柄一样一动不动,几秒后才慌张的收回视线,苍白的找借口:“我没看,你别胡说。”
沈宴廷闻言一笑,道:“我说看什么了吗?”
草,被他算计了。
梁汇气急败坏的捏着拳,刚想做些什么掰回这一局,她堂堂陛下竟被别人反撩了,没有天理!
不过还没等到她想到什么好的计谋,就先被耳旁一股热风搅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被某个热乎乎的东西贴着,还有些熟悉,过了一会大脑才反应过来这是嘴唇。
还是她亲过的那个。
沈宴廷故意把嘴唇贴近了她敏感的耳朵,凸起来的唇珠轻轻蹭着耳廓。梁汇呼吸一紧,感觉耳朵痒痒的。
沈宴廷把她整个人拢在身下,从后面看根本看不出她的身影,但她依旧有些害怕,纤细的手指往上摸搭上了他的手腕,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漫上来水雾。
她喘息声被打乱,心脏跳动的比往日还要快。她抿着唇瓣,吐出一个字:“别……”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是忽然惊觉觉得自己有些不讲道理。明明她可以随意亲人家的嘴唇,但对方触碰到她的耳朵,她还要欲盖弥彰的拒绝。
没有这样的道理。
于是她欲言又止,最终憋进了肚子里。但后来沈宴廷什么也没干,就好像故意逗她似的,目的就是要看到她脸上羞涩的表情。
他得逞了,于是含笑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