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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清杂碎后心情都有些变好,沈宴廷迈着悠闲的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工部门口走去,想要重新站到原来的位置闭目养神。
刑部的官员按照吩咐分散四周围着的百姓,他们做这种事已经有经验了,知道怎么说更容易让人接受,一路上把百姓哄得和和美美的,没有人发表异议。
沈宴廷看着这一幕有些欣慰,好歹刑部还是有人能管事的,他看那个刑部郎中就不错,比燕潭那个废物强多了。
好像是叫高海月吗?他思索了一下,打算稍后和陛下提一嘴这个人。
门口人群熙攘,大部分人接受了官府给的说法,也看够了乐子,纷纷往回走打算回家。
沈宴廷看着人群,脑中忽然想起了不久之前在书上看到的一个查案法子,是说,犯人总是在完成犯罪后重回犯罪现场。
因为他们要确认自己是否留下破绽、观察官府的查案进度,更重要的是享受犯罪带来的掌控欲。
很多罪犯都是因为他们的自大被当场抓捕。
既然如此,那眼前那么多人,会不会有藏匿着的凶手?
他勾唇一笑,招呼着旁边无所事事的沈十在他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沈十眼神一亮,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明白了。
趁着人群还没完全走干净,沈十一下子冲到门外,双腿分开站的挺直。
他张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像谁家年轻的小娃娃,瞒着家里人来这里搞恶作剧。可看他叉着腰气宇轩昂的阵仗,一时间竟都被他唬住了。
他大声说:“站住,别跑!”
沈宴廷跟在他身后,站在离人群不远不近的位置。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十身上,没太有人注意到角落的他。
于是在沈十吼出来之后,他站在高处扫过堂下的众人,每个人的微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大部分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说的谁,所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种情况下,心虚的人就能很明显的看出来。
沈宴廷一眼锁定目标,脚蹬在旁边的石柱上,借力一个翻身——他从众人头上悬空而过,最后停在了那个可疑的人面前。
他一眼就看出这人做了亏心事一脸逃避的眼神,要不是他反应快,一下子就擒住了他的脖子、按住了他的肩膀,说不定人在听到这句话时就已经跑到九霄之外了。
被擒住的那人心里一紧,眼泪登时就下来了。
他膝盖一软,扑腾一下跪到地上。
围在他身旁的人四散开来,一下子离他八丈远,生怕被殃及。
沈宴廷和他两个人站在空地上,四周的目光一直在他们二人身上打转。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略带迷茫的指着他问:“刘小五,怎么是你?”
刘小五听闻自己的名字身子一抖,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沈宴廷被他哭得厌烦,真不知道一个男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眼泪。
不过让他更厌烦的还在后面。
说出刘小五名字的人咬着不放,即便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指明这就是犯人,他还是长着脖子,故意大声道:“真不知道你竟然是这种人!平时装得和和美美,真想不到你会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刘小五闻言也不哭了,整个人在地上打滚,他大声喊冤,说自己没杀人,你们在冤枉他。
周围响起数不尽的指指点点,所有人都说他是人面兽心,根本不等官府说话,就直接给他定了罪名。
沈宴廷感觉被迫演了一出戏,自己好像也被莫名批判了一通,这个时候手下的人才姗姗来迟。
两个穿着便服的禁军一左一右把这个人擒住,带着他迈大步就往工部里面走。
人群把大路围得水泄不通,根本回不去大本营,只能就近审理。
周围还在议论,有人指着刘小五问明明他是罪人为什么不一刀砍死泄愤,偏偏还带进去,莫不是官府包庇?
沈宴廷听着一个头两个大,他被迫站在众人面前维护秩序,强调了几遍等查明白一定把实情公之于众,这才盖住了一些不明真相的怀疑。
即便他知道再过三天百姓对这件事就会失去兴趣,因为会有更新的、看起来更有意思的东西供他们讨论。
但在现在这个时候,沈宴廷只能这么糊弄他们。
然后吩咐刑部的人安抚好群众的情绪,说完便带着那个叫刘小五的人往里走。
男人挣扎的依旧很剧烈,脚趾勾地,是硬生生的被两人拖着进去。
沈宴廷提膝跟上,把他带到了院子的空地里。
这人是目前唯一的嫌疑人,撬开他的嘴成为了案子的关键。
他看着这人身子骨怕是不太能用强的,估计还没干什么呢就直接一昂头昏死过去了。
而且看他这副挣扎的样子和脆弱的心理素质,怕是随便吓几句就全盘托出了。
他朝白牧使了个眼色,白牧微微颔首去后面拿了把椅子。
禁军把刘小五绑在椅子上,任由他呼天喊地依旧不为所动。
等到后面他喊累了,沈宴廷才上前一步,手中拿着一把小刀。
刘小五看见他的脸就忍不住打寒蝉,方才就是这个人把他摁住的,力气之大让他感觉自己的骨骼都要被捏碎了。
可男人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微微笑着拿着手中的刀,侧着头眯着眼看他。
沈宴廷走了几步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直起身子,俯瞰着他。
他观察过刘小五脸上的表情,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的生平事迹已经被查得底朝天。
沈宴廷颔首听着下属汇报,不太明白这个和工部毫无关系的人,又怎么会扯上这个案子。
他把刀贴近刘小五的脸上,眼底是冷漠的,嘴上却挂着淡淡的笑意。
沈宴廷抿着唇,不慌不忙的问:“给你一炷香的机会,把知道的都交代了。”他手指一用力,锋利的刀口印在他脸上,慢慢的流出血迹。
刘小五惊恐一叫,全身都在颤抖,唯独脸一动不动生怕被刀子追着落下,在脸上留下更深的疤痕。
沈宴廷根本没用力,在他脸上只不过划了一个小口子,连血都没有流多少,他这幅样子全是被自己吓得。
人常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刘小五颤颤巍巍的样子一看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但事情应该不大。
因为看他这个胆子估计没能力干出放火烧人这件事,不小心惹到别人只会窝囊的低头哈腰认错,不可能积怨,更不会想到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