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神回头,目光依旧是那么温和。他不紧不慢的坐在座位上,一只手搭在赌桌上,把自己今天赢得全部筹码都递了上去。
“开始吧。”
庄家闻言微微颔首,单手执蛊,在空中稍稍晃动了一下,随即立马倒扣在桌面上。
赌神朝田武伸出一只手,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你先开始吧。”
田武微微一怔。
赌骰子是最简单的、入门级的玩法,赌客能挑选下注的不过是单数或者双数两种。在双人参与的赌局中,谁能先下注就能先于挑选,对方就只能选择他剩下的。
所以理论上来讲,先下注的成功几率比后下注的要大的多。
而对方却把这个机会让给他了。
田武抿着唇,心中犹豫几秒,也不管自己是否胜之不武了,直接把钱压在赌桌上,大声道:“我压单!”
赌神很平静的笑了一下,朝庄家微微颔首,道:“那我压双数。”
骰蛊开盘,两双一单,赌神赢了。
田武气不打一处,眼睛里漫上来红血丝。
赌场里空气流通不好,在这里待得时间长了,谁都有些喘不上气。
赌场老板设置这种半密闭空间,在某些方面也避免了赌客长期坐桌而不下注的情况。
毕竟以梁汇的体质,在这里待最多两个时辰就受不了了。
身体和精神遭受双重打击的情况下,大脑的思考也会受限。
她心里叹了口气,努力学集中注意力注视着面前的棋局。心里虽然知道庄家和赌神沆瀣一气,却难以发现其中奥秘。
毕竟是圈外人,她很难发觉庄家是在哪一步动手脚的,又是如何能控制牌面大小、并把消息传递给盟友的。
还没等她思考出所以然来,就看见田武着魔似的咬着牙,大声道:“继续!”
赌神眉头一挑,适时提醒他:“小伙子,这一局彩头和赔注要翻六倍了哦。”
田武眼神很凶狠:“我知道,用不得你在这里假惺惺,小爷最多的就是钱。”
赌神耸耸肩,没有理会这个没有礼貌的后辈。他把自己上一局赢得三倍彩头推上去,示意庄家继续。
庄家重开,田武抢先占领先机,说:“我这局还压双!”
庄家用眼神询问赌神,没想到前几局都二话不说直接下注的人,这会却静默了很长时间。
人群叽叽喳喳的,有的人在声讨凭什么田武连续两次抢占先机;有的人震惊赌神一晚上连赢好几场;更多的是在猜测赌神为什么至今还不下手。
又过了好一会,他缓缓抬手,目光朝田武望去,眉眼笑得很开:“小伙子,不如我们玩个好玩的——赌骰面如何?”
周围人惊呼一声。
三个骰子,就算是以单双数订面,能排列组合的依旧有八种,比过去综合判断单双数的四种排列顺序足足翻了一倍!
更何况,这不是简单的单双两个选项,这是要说出每一个骰面的,这种情况连蒙都不好蒙。
然而,还未等田武反应过来,赌神就直接说出了他认为的骰蛊里面骰子的排列顺序:“我压从左到右,骰子分别是单双双。”
单双双吗?
总体来看还是双。
庄家这个时候才把骰蛊抬起来,里面如赌神所说,从左往右刚好是单数、双数、双数。
众人惊呆了,赌神仿佛有透视眼一般,料事如神!
田武蹭得一下站起来,指着赌神对庄家说:“不公平!不公平!他在赌局进行的时候肆意更换规则!这一局按道理说他已经输了!”
众人惊奇上头,无人替他申冤。甚至看他咬着牙眦目欲裂的样子,还嬉笑的和周围人打趣他玩不起。
田武瞪大眼睛,这究竟是谁玩不起,明明他是按规则的那一个!
田武指着庄家,嘴唇气得都在颤抖:“你……你们怎么评判?!”
庄家是个身材妖娆的女子,这个时候她漂亮的脸蛋上闪过一丝不知所措,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不知道怎么评判。
她想了想,对田武提议道:“不然这一局就不算了?毕竟对面已经连续三局让你先压注了。”
田武心里还是有些气,但他仔细想了想,觉得庄家说得在理。于是只能气得一拍桌子,把气撒子无辜的赌桌上。
赌局的节奏被打乱了,赌神皱着眉思索着,他不喜欢这个感觉。
昔日每一场赌局都是由他主导的,他想让谁赢、赢几局都是由他说得算的。而这场局被那个没有礼貌的小子,连续几次抢占先锋,庄家和他配合不好,他只能通过猜骰面扳回一局。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不能落得下风,只能临时改变规则拿下上一局。
这种跳出预料的感觉对习惯性控场的他来说非常不好受。
趁着庄家和田武商量的片刻,脑中在迅速思考解决方法。
随即,他抬手微笑示意庄家,待周围寂静下来开口:“此局是我违规在先,不能判平局,否则对面前这位小友实在公平。”
说着,他把自己先前赢得彩头交出去,刚好付得起上一局的六倍赔注。
“先前几局都是我自愿让小辈先下注,不需要他付出什么。”赌神顺了顺花白的胡子,道:“我玩赌很多年了,自然懂规矩,愿赌服输嘛,诸位别为我开脱。”
真是大肚量。
众人佩服的心服口服,他这一番话把田武架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方,他一时间被迫接受了周围不少人递过来的白眼。
不过他毫不在意,只是兴冲冲的接过对方递交给他的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