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赌神那么多年过去还是和年轻时一样睚眦必报啊。”
“挺有意思的,好久没在赌场见血了。”
“嘶,好倒霉的一人。”
“不知道他招惹了哪一个不该惹的人。”
……
招惹了谁?田武自己也不知道。
明明自己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怎么悄无声息的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梁汇听着赌神的提议忍不住皱眉。
那个老人能坐到赌神的位子上,定然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年轻时行事作风残暴的人年近耄耋都会有所收敛,因为那个时候他们自己也将近鬼门关,总要为下辈子投胎积累福报。
而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像是浸了血的黑布,身上的每一块皮肉都是暴虐的影子。他不怕报应,他就要报复。
田武的牙齿好不容易不打颤了,撑着身体站起来,勉强能说出几句话:“我……我不同意。你们不能肆意杀戮,这是不合大梁律法的!”
说着,他调转了方向,朝人群跪了下来,猛的叩了一个响头:“求各位恩人救命,只要你们今夜借我救急,明日到我府上必然三倍奉还!”
一句话说得慷锵有力,这划算的一个买卖,但没有人动弹。
原因很简单,赌神有意想整他,如果这个时候贸然出手相助,那不就是和赌神作对?
没有人敢冒这个风险。
人群围观了这场热闹,却都很有分寸的明哲保身。这种情况在赌场里面太常见了,输了没钱便拿自己的身体部位偿还。
赌神给的抉择在他们看来已经很不错了,与其丢失一条胳膊一只腿,不如干脆一点,赌命。
赢了,就活,今夜就当做了一场噩梦,长个记性,下次不会再来了。
输了,那就大大方方放死,反正也就痛苦几秒钟,很快的。
有些心软的赌客悄无声息的退下了,梁汇看着也觉得没意思,打算拉着他们几个去别的地方看看。
赌神却在这个时候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嘶哑,猛然一听很像乌鸦的叫声。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眯着眼睛瞧田武,道:“看来你不信任我啊。”
他摊了摊手,自嘲的笑了:“是啊,我老了手不稳,确实没有说服力。”
他眼神在人群中晃了晃,蓦然定睛,脸上绽放一个笑,找到一个熟悉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换个人代劳吧。”赌神朝人群伸出手,礼貌的把看好戏的一男一女请出来,道:“陈公子,不知在下有没有幸能请您代劳?”
人群静了一秒,纷纷朝他所指的方向寻找目标。那一男一女站在人群中不甚明显,梁汇却一眼就发现了。
因为都是同类,身上那股冷漠却强悍的气息太熟悉了。
他们的面容也很熟悉,正是裴云川在岸边和他们介绍过的。一个是弹琵琶的公子,一个是跳舞的小姐。
一个擅长用毒,一个武功高强。
裴云川说的今夜十分热闹看样子是真的,毕竟谁也想不到赌神和这兄妹二人认识,甚至短短一句话把他们三人绑在了一艘船上。
陈氏兄妹骑虎难下,遂他的意就是由他们亲手了却了田武的性命,来日若有幽魂索命未免夜长梦多。若是不遂他的意,就是公然和赌神翻脸,若是来日再来赌场也不好混。
真是一个怎么算都赔本的买卖。
那位姓陈的公子被点名了也没有丝毫意外,像是早已预料到了此事。他迈过人群赫然站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女子。
赌神朝缓缓走出来的二人微微颔首,道:“好久不见了,陈公子、陈小姐。”
二人没有回话,神情很是冷漠。
人群中有知道他们身份的人很识相的保持沉默,不认识他们的人还在左右打听,得到最多的结果还是不知道。
沈宴廷挑着眉笑:“有意思了。”
赌神抬头才能看到那陈公子的脸,语气又变得异常友善,好像先前发疯的人不是他似的:“不知陈公子可否为我代劳?”
男人从头到尾围观了这场闹剧,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横跨半个赌场的靶子,偏头笑了一下,说:“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