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能让她亲自出马的情况定然危急,不可能前前后后浪费时间,一定是有了目标之后武断的直接到这里了。
沈宴廷思索的间隙,梁汇忽然向前迈一步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沈宴廷恍惚的抬头,听到她沉声道:“那儿的人不见了。”
他眉眼一扬,悄无声息的回头,瞧见上面的黑影确实消失了,只剩下蜡烛散发的荧黄色的光晕。
还真不见了。
他挑了挑眉。
真有意思,高扬一出来,上面的人立刻就消失了。
像是故意等高扬现身似的。
若是他们推断没错,高扬与赌场老板私下认识的概率极大。
几乎是高扬一现身,向来俯瞰全局、谨小慎微的赌场老板也不谨慎了、也不藏了、更不装了,直接水灵灵的从上面消失了。
沈宴廷笑了一下,觉得高扬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估计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身后其他繁琐的人际圈。
梁汇也有了些许兴趣,两人交换个眼神,都有些想在这里会会她的意思。还没等他们走向前,高扬就忽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前。
“好巧啊,又遇见你们了。”高扬笑得很甜,整个人身上没有一丝警惕的气场,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是龙潭虎穴,冷静的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梁汇弯着眉,也很客气的打了个招呼:“好巧,高姑娘怎么来这里了?”
高扬面上带着没散开的笑:“看这里人很多,来凑凑热闹。”说着,她把问题又原封不动的抛了回去:“你们呢?来这里做什么?”
梁汇与她对上视线,发现对方的瞳孔中清晰的印着自己脸上的表情。
这人回答的滴水不漏,既不说这里是赌场,也不说目的,反而轻飘飘的敷衍一句‘来凑热闹’,若是日后官府前来调查,也能落得个清白之身。
真是一环扣一环,把答案虚化,既不具体也不细节,真是聪明极了。
梁汇眸光一闪,没有打马虎眼,反而直接了当的说:“听说这里有个赌场,我们几个没见过,特地来瞧瞧。”
如梁汇所料,高扬立刻张大嘴巴,做出一脸震惊的模样:“这里竟然是赌场吗?我不知道……”
“哎,我们本以为这里只是叫做‘赌场’作为噱头,里面和外面的酒楼饭店一样,没想到这还真干些赌钱杀人的勾当!大梁律例严厉禁止此事,他们这般肆意妄为还有没有王法了?!”
梁汇声音带着压抑的气愤,还有着一丝浅浅的试探:“我与朋友这就打算离开,高小姐一个人待在这里怕是危险,不如与我们同行?”
高扬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随后便低垂着睫毛,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一抑一扬的表情只要不是眼瞎的人都能看出来,这细腻入微的表演方式和优伶比也毫不逊色。
梁汇顺水推舟问她怎么了。
高扬吸了口气,没开口说话就被一道高昂的声音打断。
“高老板——”那是一道男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高扬回眸,看见一个个子高挑的男人朝她一步一步的走来。
男人步子平稳,面上带着张扬又是笑意。等贴近了才站到高扬身边,不轻不淡的说:“我等了你很久,也不见你来寻我。所以只能用了些小手段,请您过来一趟了。”
高扬双手握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梁汇无声的退出了他们二人的对峙。
男人忽然出现,说出一些看似威胁的话。可高扬也不是好惹的,和面对他们的时候状态完全不一样。
刚开始,孰对孰错一无所知,贸然站队恐怕会坏了事。
沈宴廷给她使了个眼色,梁汇慢吞吞的挪了过去,瞟了一眼二楼窗台,果不其然,那里还是空无一人。
梁汇打量着那个男人身上的锦衣华服,和这个灰扑扑的赌场格格不入。再加上高扬憋屈却倔强的眼神,男人的身份十分显而易见了。
沈宴廷忽然半搂着她的腰,声音压得极低,像叹了口气,只是一口气中掺杂着几句话:“看不出来,这个人那么年轻。”
梁汇被他搂习惯了,身上的痒痒肉已经没有感觉了。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话上,闻言止不住点点头。
是的,赌场的老板确实太年轻了,看样子只和他们一般大。眉眼间的张扬和嚣张毫不遮掩,和沈宴廷早些年在京城为非作歹时一摸一样。
其实高扬也很年轻,看样子只比他们年长几岁,但相处起来像是同龄人一样舒适。
这么两个人关系一看就不一般,且都身份贵重,手上握着大量的财富,社会地位极高。
既如此,那他们是故交还是旧识?是朋友还是仇人?
梁汇有些难以判断,因为男人行为举止看起来过分亲密,高扬又看起来十分抵触与他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