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扬眯着眼睛听着众人对徐安的讨伐,嘴角勾勒出一个笑。
真不错,事情在按她想象的趋势发展。
徐安虽然是个傻的,但有意愿和他结交共事的人还挺多,他们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
那些人和徐安不同,他们在商业扎根久了,有自己遵循着的贸易规则和经验。
此次来江南是想在这个风水宝地安营扎寨,以后不用奔袭千里,夙兴夜寐的要生活了。
然而他们因为人不生地不熟,在江南落脚始终缺少一个杠杆和台阶。
而徐安这种在江南待久了的商业大户,就是他们开启新篇章的最佳合作选择。
今夜赌场热闹,其中有不少高扬熟悉的面孔。
那些在各自领域锋芒毕露的商人隐姓埋名亲自来水市调查,想谨慎的通过观察,看看徐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今夜高扬免费帮了他们一把,把徐安的最劣根的一面展现在他们面前,让他的‘尾巴’漏了出来。
做生意讲究诚信,像他这种出尔反尔的人,有几个会愿意和他做生意?
今夜一过,这群人彻底打破了和徐安合作的念头,倒是把目光转向高扬身上。
商业是个圈,他们消息灵通、合作颇多,天南海北的位置都能走到,自然有人能认出高扬的身份。
高扬也是在江南成名的,家底雄厚,其实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别的不说,孤身一人深入腹地,有勇有谋、见招拆招的谋略和勇气让他们很是敬佩。
徐安虽然抓了她的父亲威胁她,但她并没有屈服,反而反将一军,把徐安经营多年的赌场送入岌岌可危的地步。
顺便瓦解了徐安多年营造的良好形象,让那些本来有意愿合作的盟友都犹豫再犹豫。
其实,如果徐安不那么自负,愿意听听周围下人的意见,都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可他偏偏唯我独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所有才会输得那么惨。
群愤的声音越来越大,就连徐安派来的暗蓝色衣服的侍卫都快招架不了,这就是一个最好的时机。
高扬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单手背在后面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秒,一群人破门而入,从天而降。
大船还在河岸上滑行,耳旁隐隐约约能听见飞鸟走禽的叫声。
海风呼啸而过,水草微微探着头,好奇的看着这兵刃相见的一幕。
现场乱成一团,刀与剑碰撞在一起,擦起刺眼的火花。
众人四散开来,一股脑的冲向赌场的大门,几乎所有人都在逃命。
对比之下,几个站在原地没动弹的人看起来就十分瞩目。
沈宴廷趁着人群没打起来的时候,一把将他们三人拉到了角落。
前面有屏风和杂物遮挡,对面看不见这里藏着人,他们却可以把一切尽收眼底。
面前无数人在在血拼,他们都有目标,对没有立场的赌客没有赶尽杀绝。
他们四个心安了一下,打算暂时安定在这里。
毕竟有两个完全不能打的拖后腿,沈宴廷不敢轻举妄动。
梁汇眼睛很亮,她看着一片乱的‘战场’,很轻的说了一句:“高扬带的人很大概率打不过他们。”
沈宴廷回眸,看着明明人数占着优势、招式却落下风的高扬一派,心里点了点头。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高扬带来的人逐一被杀,最后剩下的一个人垂死挣扎,随后就被一刀封喉。
赌场里面满是散不尽的血腥味,梁汇轻轻的掩着鼻子,抬眸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高扬。
不得不承认,高扬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但凡今天带了一堆武功好的人,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徐安这些年因为水市发了一笔横财,被人捧久了愈发嚣张,有高扬这样的人治治他灭灭他的气焰也好,不然他就真以为天下舍我其谁了。
高扬一晚上游刃有余的表情终于在此刻慢慢顿住了,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血迹,手指颤抖了一下,随后狠狠的捏紧。
徐安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是疯癫,像是脑中支撑着理智的那根弦轰然断裂,接下来是人是兽难辨真伪。
徐安提步,看着周围的残肢断腿和满地血迹,一步一步缓缓靠近:“高扬,你真害得我好惨啊。”
高扬抿了下嘴角,没说什么。
先前她是在众人面前故意刺激他,让他展现出内心深处最暴虐的一面。
现在所有人都跑了,多说也无益了,倒不如冷静思考反转的契机。
她不回怼了,徐安觉得是她终于认输了,很长的吐出一口气。
“你把我害得那么惨,没什么要补偿的吗?”
徐安微笑着,闲庭信步的踩在满地的血腥和尸体上。
他手上还捏着方才的扇子,只不过扇面被鲜血污染了,看起来不如先前娟丽,倒是看起来十分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