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能让一家没有大型酒店项目经验的公司进入供应体系的人,只有他一个?”
“……”程千玥缓过神来,脸色也微微一变。
孙启华最多也就只能推荐供应商,并不是最后拍板的人,这件事情也不是起点,后面还有人。
“如果以后有人拿第三方的背书推荐供应商,你最好自己再核一次。有些关系,不一定是在供应商进入以后才开始的。如果你要继续往下查,最好也注意一下其他可能有关联的项目。”
“我已经在重新梳理华胜建材的准入资料了,如果最后确认他们的报价长期高于市场价,而合同条件又不合理,我会要求重新谈。”
许泽熠垂眸看向她,随即又移开视线,眼神落在她桌上的文件夹上。
“我知道的已经告诉你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
程千玥盯着他的脸,他并非没有立场,而是默不作声地藏起来了,还藏得很深。
如果只是为了项目,他似乎没必要掺和进这么多事情;可如果真心帮她……是不是应该早就站出来了?
原以为找了一个不会随便站队的专家,的确没有站队,但似乎从一开始也不是为了帮她。
他到底想从这个项目里得到什么?她的嘴角滑过了一抹若有若无的轻笑。
“汇泽对你接手这个项目,有什么要求吗?你不会像我一样也立了什么军令状吧?”
“这是我回国之后接手的第一个大型项目,我很珍视我的职业履历。”
程千玥下意识靠到了桌沿,双手交叉抱在了胸前,打量着面前的人,半晌都没说话。
许泽熠也没躲开她的视线,同样紧闭着嘴唇不语。
三年前的海州大酒店、华胜建材、孙启华,还有汇泽建筑。
几个原本毫无关系的名字,像散落在地上的贝壳,被一根之前没有看到的线串连起来了,心里那点模糊的不安似乎也有了形状。
终于,程千玥站直了,双眼微扬,“许泽熠,我觉得有时候还挺不理解你的做法的,你希望我相信你多少?”
许泽熠笑了笑,“你不需要百分百相信我。”
程千玥呼吸微微一顿,愣了一下。
“等你觉得该相信的时候,你自己做判断。”
“你在跟我打哑谜吗?”
“我哪里没有说明白吗?”
见程千玥没回答,他又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等你想到再跟我讲就是了。”
说完,他就转身往门口走。
程千玥站在原地,直到他走出去几步才反应过来,忽然叫住他,“许泽熠!”
许泽熠回过头来,静静地望着她。
“就这样?”
“怎么了?”
程千玥一时语塞,心里蓦地烦躁起来。
她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按下了已经打开一条缝的门,门轰地一声又合上了。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对不对?”
“我不知道,”许泽熠摇头,“你自己都没想好的问题,我就更不知道了。”
她确实没想好。
但她还是抓住了许泽熠的衬衣领子,用力往下一扯,双唇就印了上去。
大脑一片空白,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机能,直到听到喉结吞咽了一下的声音,她才松开了手。
忙了一天,口红早就没了,自然也没在对面的人嘴巴上留下什么印记。
许泽熠立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仿佛她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程千玥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说:“行,你不知道的话就走吧,等我回头想通了再说。”
说完,她就转身往回走。
也许是刚才原地站太久,步伐都变得沉甸甸的。
突然,手臂被人从身后拽住了。
“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程千玥心里这么想着,话就堵在喉咙来不及说,整个人就被拉了回去。
手掌摸到身后的木纹墙面,冰凉的触感叫人立马就清醒了三分。
但许泽熠没有给她重新整理思绪的机会,微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低沉的声音响起,“这是在做什么?”
程千玥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
“亲完就走?”
“不是你说你不知道吗?”程千玥别开了脸。
“我确实不知道你想问什么。”
“那你现在知道了?”
“一点点吧。”
话音落下,他就低头迎了上来。
没有刚才那般仓促,嘴唇覆上了一层柔软的触感,温度也渐渐上升了。
程千玥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袖,原本还想说什么,最后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