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看到苏穆的影子了,估计是去找挽伶,顾以和现在就是一个人,他脑子里不知怎么,就浮现出顾以和把手套塞进他手掌心的那一瞬间。
他好像有点毛病,他不敢细细打听。
可顾以和总是很轻松的伪装,不让别人看出自己一点儿的内心。
现在他在哪里?
苏穆和挽伶待在一起的话,那他就剩一个人了。
手套掉落的场景,他敏锐的嗅出顾以和的毛病很严重。
现在可能每况愈下了。
“沈斯因。”
林济小声叫道。
如泉水包裹的记忆褪去,沈斯因应了一声,道:“苏穆应该和挽伶在一起,跟着长夷就能找到苏穆。”
林济道:“那挽伶不会把她怎么样吧?!”
沈斯因道:“应该不会。”
平日里,就属挽伶和苏穆关系最好,现在到了对立状况,应该也不会太糟糕。
林济忽然提高了音量:“我去!这啥……啊?”
沈斯因往长夷都方向一望,也愣了。
长夷停下了脚步,松开了小女孩的手,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面,长久不起。
在这人单薄的背影前方,是一个硕大的倒叉,中间竖放着一个空棺材,红与黑在静默无声的路途里,给人强烈的冲击感。
沈斯因听见长夷开口了:“她没有来找你,是不在乎你了吗?那我怎么办,我刚刚发的誓言怎么办。”
一句话完,反复说“怎么办”,低低的嗓音,在这静默的陌生地方,飘进沈斯因的耳朵里,像是一个疯子死前的幻想。
他欲要说话,地上的小女孩突然发出巨大的动作!
身体在地上凌乱的扭曲了几下,重塑了关节,咔咔声响,反剪着手碰到了长夷的后脑勺,一个瘦弱的手包裹着一颗黑毵毵的人脑,倏地用力捏爆。
沈斯因永远不了这一幕,人的脑子血肉模糊,从脖子上被轻而易举的掰下去,再被一只脚踩在脸上,五官堙没在鞋底里,被当做足球一样提到了自己的脚边,他低头,对上了长夷的眼,不再是那双漂亮的眼里了,血迹早已蟠结在了这张脸上,混着湿润,柔软的肉色熔融状态的不明质。
他当场干呕了,只是好久没吃过东西,口腔里一股涩味,吐出来的也只是酸水。
林济无助的愣在原地,他不敢去看,两眼无神的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活动了一下手关节,指缝里的血迹淋淋,嘀嘀嘀落在泥面。她抬手拂了一下遮挡的头发,露出一双眼,只是这眼也是无神的,不同于林济被吓死的眼神,这双更多的像是早就腐烂了的果核,看着瘆人。
沈斯因干呕了一分钟,冷汗直冒,终于遏制了恶心,强撑起直不起来的身体,胃里有团火在烧。
就在这几秒里,形势再次改变了。
落在沈斯因脚边的人脑,忽然开始恢复原型,咻的一下,按在了长夷还未倒的身上。
——你活,我就活,你死,我就死。
沈斯因想起长夷前一两个小时里发的誓言。
小女孩抬了一下眼皮,扯出一个童真的笑,眼里还是无波澜的。
“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即使长夷没有转过身,可沈斯因任然能感知他明显惊悚了。
过了几秒,长夷才慢悠悠的起身。
他与小女孩对立,嘴唇是抑制不住的颤,翕张了张,最后说了两个字:“长夷。”
小女孩道:“我是石楠,姐姐给我取的。”
“不,”长夷道,“石楠不是你,你是易姑娘。”
小女孩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长夷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道:“你姐姐不喜欢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太恐怖了,她喜欢听话点的,乖点的,就想着刚刚那样的。”
小女孩沉默了片刻,似乎真的被他说动了,果真渐渐地收起刚才的张牙舞爪,伪装成一个乖僻小孩。
她的视线再也没有从长夷身上移开,在这天地两间,仿佛就只有她,长夷。
在天地之间的外物,沈斯因嘴唇苍白,泥地面上的血迹清晰明了的烙印在他脑子里。
他现在什么样的心情?
恐惧不是一下一下的蔓延,像一场始料未及的意外,他心头有了一个念头,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哪里遭受这么多的罪,死里逃生出来,捡回一条命,是最大的系统奖励,现在他不想要了,看到超出自己承受范围之外的东西,沈斯因宁愿自己死在那个小镇里,也不愿意带着这刻骨铭心的事记一辈子。
疯子,傻子。
一个痴迷在爱恨轇轕里的疯子,和一个天真无邪的傻子,在他面前上演一出“我对她有情,她对她有情”的戏码,深情款款,偶尔再来一点血腥的情节。主人公当然不会有事,毕竟是主人公,死了也能活着。
沈斯因根本不想去管这一段孽缘,他现在只想找到活着出去的路,可想要活着出去,他非得解决掉这段孽缘。
心理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打击,他还得振作起来,傻x。
旁边还有个。
他抽空看了一眼林济。
林济没有他想象的那副担惊受怕的样子,相反,他很镇静,那一遭似乎只有沈斯因没有承担的了。
林济也看了过来,那张年轻的面孔浮出一个笑,这让沈斯因大为震惊,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我之前看惯了这场合了,所以不怕,你是第一次吧,你脸色不太好。”
是非常不好。
沈斯因心里默念。
很快,长夷那边有新情况——
小女孩被长夷牵起,任外人看来,多么美好的画面,可下一秒,那死系统的声音冒了出来。
“请勿在不必要的情节浪费时间,尽快推进游戏进程,易姑娘和长夷可作为忽略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