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里有新的人病倒了。”
听到那个基金会来的老板病倒的时候,西蒙又气又绝望——我们的投资啊,是不是得打水飘了?
听说他是被李栖筠传染的时候,西蒙险些晕厥。
等等,李栖筠传染了别人,那不是李栖筠也病了?
西蒙医生气到无以复加了。
我不管你俩谁传染的谁,怎么把这么一个得力干将和好苗子给我整倒了?
西蒙医生忍了好几天,理智上虽然知道很有可能是在基地劳累太久免疫力还低下的李栖筠把人家大老板给传染了,情感上却一个劲的埋怨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人一来Jelly就出事了。因此等到俩人在李栖筠的小屋里待到第四天,李栖筠终于回过神来,用自己房间内自备的检测工具测出来两个人都没感染病毒,戴着口罩双双来办公室给他道歉的时候,他也一直没什么好气,对着封陵横挑鼻子竖挑眼。
“哼,”西蒙鼻子里哼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着封陵,现在在他的眼里这个颇具人道主义的大老板早已变成了坑蒙拐骗传染病防治界的新星清纯小医生的无良资本家,他语气不太好地说:
“时候倒是真巧,你俩一起病了。”
李栖筠瞧出他对封陵的不善,攥住身侧封陵的一只手,把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天蓝色的口罩上只露出一双笑着的眼睛:
“不好意思啊,西蒙先生,是我身体不太好,前几天热伤风了。还传染给了他。”
你还护着他!
西蒙恨铁不成钢啊。
他和眼看自己白菜被猪给拱了白菜还上赶着给猪说话的命苦老农民一样,瞪了封陵一眼,见李栖筠铁了心要护住封陵的架势,行,他心一横,冷笑着对李栖筠就开骂道:
“你还传染给人家,你知不知道人家是大老板,随随便便就能捐出一仓库的我们求爷爷告奶奶都要不来的物资。人家挣多少钱,和我们是一个世界的吗?你怎么想的,传染给人家?”
傻孩子,人家都有爱人了,赶紧撒手吧。哦我的上帝,请宽恕这一切。
“不好意思,西蒙先生。”封陵被李栖筠拉住的那只手慢慢和他十指紧扣,他有些抱歉地说:
“打断一下,我投资不是随随便便的。您也看到了我之前的邮件,是因为我的爱人,当然,我的目的达到了,他现在就在这。”
他给西蒙示意了一下两个人交握的手。
“而且,您也先别骂他了,”封陵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藏不住尾巴似的笑了:“这是我公司大股东,我都不敢骂。”
什么时候的事?
屋子里剩下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惊恐地看着他。
西蒙颤抖着手指,指着李栖筠,叹了几口气,最终哑口无言。
李栖筠手指着自己,看了看封陵,又看了看西蒙,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摇了摇头。
“请不要误会,西蒙先生。”封陵看懂了西蒙的表情,及时解释道:
“栖筠来到这不是什么富家子弟为了冒险来体验一下抗击传染病的人生,他有多认真对待生命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西蒙不知想到什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封陵继续道:
“我向您说这些不是为了抹杀我爱人的功劳,把他这些日子的辛劳都化作一笔玩票。尽管,富家子弟抛下家产投身四级病毒的防治好像听上去更伟大似的。”
“只是我相信您比我更清楚生命的无常了。我无力也无心劝阻我爱人的事业,这是他的选择。”
“您就当是我懦弱吧,其实股份转让的通知书他还没有签,只是我太想用一点东西牵绊住他,让我能多一点真实感了。”
“您要骂就骂我吧。”
“刚刚,你说的是真的啊?”
李栖筠手牵着手和封陵在基地周边散步,路上偶遇几个非洲的小孩子,听到他们友善的笑声,也让封陵对他们笑笑。
“我到底是多烂,才会让你一直这么没有安全感?”封陵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了这么一句。
“不是,不是你的原因。”李栖筠有些急,想给他解释。只是这个事说来话长。他握紧了封陵的手,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被封陵安慰道:
“我知道,宝宝,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封陵站住了,凝视着他的眼睛:
“我都知道。”
“如果你还有什么担心的,我们交给时间好吗?”
李栖筠胡乱点了点头,只是,生死都是一瞬间的事,还真的有那么多时间吗?处理多了感染案例,李栖筠的心态或多或少也发生了变化,他有些茫然地扯住封陵的一点衣袖,问: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我,你会认出来我,并且选我吗?”
给我一个答案吧。再不信,我也会说服自己去信的。
“一模一样的你,哪有?”封陵内心又感叹了句笨老婆,嘴上沉吟着说道:
“而且我一定要选吗?”
什么?
还想要齐人之福吗?
李栖筠心悄悄碎裂,三观也悄悄崩塌了。
封陵看着他,无奈地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把人抱在了怀里:
“宝宝,你怎么这么傻?”
“你那么怕我做选择的话,我不选了,行吗?”他想到那张和李栖筠细看就会发现截然迥异的脸,认命地说道:
“我不选了。你来选我吧,好吗?”
他不做选择的人了。封陵想,如果自己做什么选择,李栖筠都要付出很大努力才能相信的话,他要做被选择的那一个。
选择权交给李栖筠,他要做的,是李栖筠只要做选择,就会出现的那个说一不二的选项与忠诚现身的标准答案。
封陵接下来的人生是李栖筠给他出的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