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人看来,他们之间有种莫名的亲昵感,仿佛自成一道屏障。
晏宁不知众人心中回转心思,默默吃饭。
客栈外传来一阵骚乱,许多人探头往外看,一队官差浩浩荡荡地朝着一个方向去。
“出什么事了?”
看热闹的百姓跟着人群走。
晏宁吃完饭,放下木箸,一抬头就对上三人目光,“……”
温府外围满了人,官差赶到时,那些人哄闹着躲远了。
一个老妇人佝偻着腰站在府外。
小厮拦着她不让她冲进门去,却又怕力气大了伤着她,左右为难,僵持不下。
“已经去禀告家主了,你……”
眼见官差走来,小厮忙道:“差爷,你们来的正好,这妇人三天两头就在这闹,我家娘子将要出殡,若冲撞了,小的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吃罪不起啊。”
妇人始终未曾说话,只是不停地发出‘呃呃啊啊’的声音。
官差摆了摆手,让小厮退下,他扶着妇人的胳膊,温声道:“别急,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妇人连连摇头,泪流满面,指着温府又一通比划。
“我看不明白,你……”官差反应过来,“你不能说话吗?”
妇人急切地望着温府大门。
“娘子,她好像不会说话。”
晏宁几人离得远,听不到声音,但见妇人只张口,不曾发言,心中便已了然。
不多时,温府里走出来一个俊郎青年,着一身素衫,面容憔悴。
“家主。”
小厮向他行礼。
妇人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扑通’一声跪下,焦急地发声,她那模样分明有话要说,可什么也表达不出来。
“您先起来。”温衡将她扶起,“你会写字吗?”
见妇人毫无反应,他皱眉:“你听不见?”顿了顿,他指着耳朵示意。
妇人含泪点头,手指着嘴,又指着耳摇头。
“这……”
如此,就是官差也无计可施。
“大人。”
晏宁听到声音回头,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人。
“这不是顾大人吗?”
他们站在人群里,顾绍之并未注意到,径直走向妇人。
几番交涉下来,决定先带妇人回府衙,末了,又同温衡道:“此案牵扯甚广,还请温郎君移步,也好尽早找出凶手,让柳娘子入土为安。”
“温某定全力配合。”
官差跟着离开,百姓也都散了。
清璇忍不住道:“我方才好像听到案子,又出了什么案子?”
“那妇人似乎听不到也说不了话,世上会手语的本就少,也不知县衙里有这种人吗?”
晏宁沉默。
“若想即刻出城,我这便去找马车。”
按理说,她应毫不犹豫离开,可不知为何,这脚却仿佛千斤重,盯着远去的背影,晏宁开口:“多日不见顾大人,谢郎君可要去打个招呼?”
话落,她侧头,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
谢鹤明知道,这时候只有一种答案,“自然。”
锦州城从未出过如此大案,不到一月,已有五位女子失踪,全城上下人心惶惶,街上找不出几个年轻娘子来。
县官惊惧不已,倒不是怕自己官位不保,只是一日未曾抓到凶手,就意味着将有更多女子遇害。
他每日忙的焦头烂额,发丝都白了几分,正好几日前朝廷派来的巡按大人到了,他才觉出希望来。
府衙里,顾绍之眉峰紧蹙,仿佛遇上了天大的难题,面对口不能言的妇人,他亦不知如何是好。
他让下人准备好笔墨,放在妇人面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但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妇人摇头。
她不会写字。
温衡垂眸,神色恍惚。
对于这桩案子,顾绍之也有很多话想问,但话到嘴边,瞧着温郎君模样,又不忍问了,只道:“节哀。”
似被惊醒,温衡抬头,眼底乌青极重,像是几日不曾睡好。
“多谢大人关心。”
他道:“但在未找到凶手之前,我永不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