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明不可思议道:“我还没见过你骂人的样子。”
二人相视,忽地笑了。
那股子燥意也渐渐散去,心绪稳定不少。
“大人。”
沉默许久,晏宁问:“你适才是否觉得心绪不宁,焦躁不安,呼吸急促?”
回想一番,确实如此,顾绍之点头:“你怎知?”
“若我猜测不错,陆二郎君之所以会变得喜怒无常也是因为此物。”
“何物?”
清璇灵光一闪,“娘子说的莫不是他身上佩戴的香囊?”
晏宁有些意外,随即颔首:“不错。”
被她肯定,清璇心中乐开了花,努力克制着嘴角的笑。
“香囊……”
陆承元身上佩戴的香囊众人都有印象,当时只觉那味道好闻,没成想竟是害人之物。
“晏娘子可知道香囊里装的是什么?”
“不知。”晏宁干脆回应,“我不是大夫,无法只靠鼻子嗅出所为何物,不过……”她话音一转,“曾经听过世上有一物与安神草效用相仿,本也是凝神静心之用,只是闻多了,会失情丧志,性情大变。”
“竟有此物?”
顾绍之偏头看去,女子神情冷淡,却又无所不知,处处给人惊喜。
眼前乍然一黑,一人严严实实挡住他所有目光。
“……”
他抬眸,见对方的样子有些眼熟,像极了曾经投喂过的小猫,遇到有同伴欲抢它碗中食物,便也如这般护食,终于意识到什么,一时失笑,转移话题,“你们方才可发现了什么?”
“确实有所发现。”
晏宁将袖中之物递过去。
“看着像是被扯下来的。”顾绍之低头认真打量,嗅了嗅上头红渍,“是……血?”
“不仅如此,应该还是被人亲手扯下来的。”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县衙外,停下脚步。
静了片刻。
像是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顾绍之道:“你是指,有人将它扯下,故意仍在那等人发现?”
晏宁示意他再看,“边缘齐整,若是被东西绊住,扯坏,不会是这个样子。”
“而且这人……”
“大人——”
话头被打断。
县官从里面走来,见几人去而复返,面露惊讶,“你们不是走了吗?”
顾绍之扫一眼,问:“何事?”
县官回神:“下官已查到何人购买过茉莉花露。”他将一纸递过去。
顾绍之掀开一看,自上而下扫过,目光陡然一顿。
“怎么了?”
纸张递到谢鹤明手里,待看清上头的名字后,他勾着唇笑:“绕来绕去,又回到了这。”
是碰巧,还是……
他抬头,与顾绍之目光相撞,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怀疑。
“吩咐下去,挨家挨户查。”
县官领命,没等他转身,顾绍之又道:“动静大些。”
县官一愣,随后会意。
“天色就要暗了,不如就在县衙住下吧。”顾绍之提议。
“不了。”
晏宁面不改色说谎:“已找了家客栈,付了银子,实不好浪费。”
“这样啊……那我请你们吃顿饭吧。”顾绍之笑道:“就在你们下榻的客栈。”
“……”
晏宁面色僵硬。
谢鹤明瞅她脸色,忍了又忍,这才将笑意压下,不然被晏宁看出来,指定要横眉冷对的。
“怎么?不方便吗?”顾绍之疑惑。
“方便。”
这两字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似的,莫名让人忍俊不禁。
顾绍之率先往前走,晏宁走了两步,蓦地回头,把人吓得一顿。
“七娘,怎么了?”谢鹤明友好的笑笑,做了个口型,示意人还没走远。
晏宁警告似的看他一眼,扭头就走。
傍晚的余晖洒下,女子的身影渐渐与多年前重合,只是比起几年前,她个子高了不少,身形更加纤瘦。
看着她的背影,谢鹤明噙着一抹笑,“还是跟以前一样脾气大。”
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比起礼貌恭敬,疏离冷淡,他更喜欢这样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