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错。”
晏宁回头看她,到底还是个小娘子,怕黑也是人之常情,她温声道:“快到了。”
清璇脑中的弦一直绷着,双手都变得僵硬起来。
快到了。
她记得这句话。
再走一步,腿突然动不了了。
她疑惑,紧接着感受到脚踝被一只冰凉黏腻的手抓住,头皮都要炸了,梗着脖子低头看去,瞬间失声尖叫:“鬼啊——”
人跟着跳开,可她的腿被锢住,一时逃脱不得,没站稳,往一旁倒去。
这叫声来得猝不及防,饶是晏宁再镇定,也被她吓了一跳,魂差点飞了,表情有一瞬间裂开。
但她反应很快,反手握住清璇的手,让她有个支撑点,不至于跌倒。
而后偏头往地上看,若是一人走夜路,见了这一幕确实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地上趴着个人,披头散发,活脱脱一个女鬼。
但细看,她脸上脏兮兮的,手臂也都是伤痕,年岁……似乎也对得上。
“救我……救救我——”
女子开口了。
晏宁心中一动,蹲下去把她的手掰开,却猛地被攥住手腕,她力气很大,锢得人很疼。但晏宁神色未变,抓着她的手,迫使她松开。
“我救你。”
不知前因后果,不知身份,便给了这个回答。
女子显然一愣。
晏宁将她扶起,这才看清她身上的伤,有的还在淌血,女子面色苍白似鬼,大冷天她却满头是汗,脚步虚浮,站也站不住。
清璇看清她的模样,确认这是个‘人’后,放松下来,忙跟着扶她。
晏宁往陆府的方向看了眼,想了想,还是作罢。
如今比起那个陆府,她对眼前人更感兴趣。
另一边,晏宁走后不久,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谢鹤明最终还是起身,看一眼外头天色,估摸着时辰,穿好衣衫往外走。
他刚有动作时,元青便醒了,“郎君,你要出门吗?”
谢鹤明‘嗯’了一声。
夜色中出行当悄无声息,经过晏宁的屋子时,元青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将屋中二人吵醒。谢鹤明瞥他一眼,“屋中无人。”
元青一惊,“郎君如何知道?”莫不是在他不知道时,摸进七娘子屋里了?
只一眼,谢鹤明便猜到他在想什么,“……我猜的。”
倒也不难猜,晏宁执意住客栈,便是因为县衙不便夜间行动。顾绍之为官,行事诸多不便,只能由他们代劳。
走出客栈,元青问:“郎君,我们去哪儿?”
“锦园。”
先前已打听过‘锦园’所在,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二人步伐很快,穿过两条巷子,看见一间成衣铺,从旁拐进去,远远便瞧见一栋楼。
走近了,看到门匾上写着‘锦园’二字。
戏园子静悄悄地,门前灯笼轻轻晃荡。
元青看了眼,问:“郎君,需不需要我去找找别的入口?”
太费时间。
谢鹤明仰头,据白日里两位老人家所言,他们是在一场戏落幕后才发现女儿不见,并无确切证据证明人是在戏楼失踪,之后县衙也来盘查过几回,始终未有结果,加上戏楼老板闹得厉害,只能暂时解了禁令。
这楼约莫两层高,不知是否住了人,但里头漆黑,即便有人,也应歇下了。
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见谢鹤明往里走,元青立马跟上。
门上并未落锁,推门进去,谢鹤明拿出备好的火折子,轻轻一吹,当即燃起了火光,勉强看清眼前场景。
大堂很是宽敞,堆满了桌椅,估摸着能容纳三四十人,正前方是一个圆台,伶人唱戏的台子,台前有两级台阶。
二人穿堂而过,走到阶前,蹲下身细看,台面平坦,并无障碍。
“瞧着并无不妥啊。”
元青不确定道:“是意外吗?”
意外?
当真如此巧合?意外发生后,人就不见了踪影,但若问题不出在台子上,只能是……
“那日唱戏的伶人是谁?”
“小的打听过了,那人叫秋泠,听闻自小便在戏园子里长大,她每次上台,台下宾客如云,好不热闹。”元青看一眼四周,低声道:“郎君,此人在这生活了十多年,领里街坊都识得,应没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谢鹤明拍拍他的肩,起身,环顾一圈,瞥见远处几条垂下的纱帘悠悠飘荡,帘后似通往未知的地方,他回头叮嘱元青,“我进去看看,你在这守着,有事提醒一声。”
元青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