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陈烨捞起来、争执、一起喝酒看星星似乎在几天前才发生。
“我们冬转场前的聚会,你会来吧?8天后。”
江朝夕扭头,恰好碰见他颔首的动作。
“妹子,你是烨子朋友吧?一起来不?人多热闹。”
这个叔叔笑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改善。
江朝夕神游了几秒就对上大叔眼里快要溢出来的热情,还要身边没法忽视的来一道视线,拒绝的话到了空气变成了一个字,“来。”
听到这话陈烨稍微用力往下轻拽呼斯楞的鬃毛,反应过来又立马松手,轻轻摸着刚刚自己拽的地方,低下头遮掩上扬的嘴角。
往外走出几步后用手里的缰绳控制两匹马停在江朝夕前方几步,拦住她的步伐。
江朝夕下意识就抬起手要接过呼斯楞的缰绳,这个动作立马被人躲开。
不是要她牵么?
在侧前的人把本子亮给她。
‘答应过你的,骑马,会么’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她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才勉强在小角落里找到这句话的出处。
陈烨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微微仰起头,看向他的寸头。
“会。”
陈烨闻言松开呼斯楞的缰绳,一人一马站在那等着她向前。
江朝夕没动,盯着呼斯楞。
骑马和自行车都是肌肉记忆,但她大概已经三年多没有骑过了,面对着比她还要高的呼斯楞心跳一时间有些快。
呼斯楞主动向前两步靠近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只要抬手就能碰到。
手顺过他的鬃发,按照记忆里的左脚踩稳马镫,用力向上一蹬,跨坐在马背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她做起来还有点吃力,坐稳后呼吸频率快了些。
陈烨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的旁边,只需要微微垂眼就能看清他仰着脸的样子。
一只手还拉着缰绳,另外一只举在马侧还没来得及放下。
她觉得自己胸膛起伏的更没有规律了。
陈烨伸出手把缰绳递给她,很快向后退,站在另外一匹没有马鞍的黑马边上。
头刚转过去就看见他手里抓紧缰绳,摁住马背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甚至呼吸频率都没怎么变。
她不得不承认,这种身高腿长的人做这种动作确实是赏心悦目。
陈烨坐稳后立马撞上她直白的视线,一种被注视着的无措感涌上来,耳朵的温度也跟着向上升,喉咙也有点痒。
她的目光收的也快,盯着她扎起来的马尾陈烨一下不知道自己是失望多一点还是松了一口气多一点。
今天是个半阴半晴的恶心天气,但意外的适合骑马,既不会像阴天一样只是走两步风就刮的头发乱飞也不会像晴天一样完全睁不开眼睛。
骑马确实是肌肉记忆,被前头的陈烨带着走了几步后身体像是一下想起了前几年的记忆,身子往前倾,腰和腿都使上劲,夹紧马肚,手里的缰绳也收了力,慢慢加快速度。
从和陈烨并肩到超过他不过几分钟。
风的方向恰好把她脸上的碎发都向后吹,太阳被薄薄的云层挡在后边,能感受到但不刺眼。
坐在马上的时候她似乎离不规则的云层更近了一些。
卧槽。
陈烨眼睁睁看着江朝夕的速度越加越快,从在他前边几步到拉开一小段距离再到现在几乎是在疾行。
吹了声口哨,小腿稍微用力一夹指挥着身下的马追赶上去。
速度一加快,本来还算温和的风一下变得猛烈,刮在脸上像是要把皮都吹落。
四周的景色全部都在往后退,视线里只剩下远处稍稍泛黄的草和远处相接着的布满云层天空,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这几种颜色,草原像是没有尽头一样直接天穹,江朝夕此刻脑子里所有想法都被强风刮走,只知道往前奔,跑到这片草原、这个世界的尽头。
这两年断断续续吃药的过程中她一直都在思考自己到底在追寻些什么。
强风让□□和灵魂重新交织的时刻她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
是一种清晰的活着的感触。
风吹过她没能扎上的发丝,刮过她的脸,吹散让她痛苦的思绪,有些疼,但她不在意,她眼中只剩下这片望也望不到边的草原,全身上下的感受都是风和身下的马带来的。
身体的痛苦在奔驰中都消失了,她觉得自己和风融为了一体,刮过这片草原,抚过每一片叶子,把每一棵树都带的沙沙作响。
呼吸在兴奋作用下变得急促起来,枯竭的灵魂像是重新被灌注后回到了□□。
此时此刻她畅快到只想大声呐喊。
喊什么她不知道也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