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前把药膳喝了’
热气在保温碗掀开的瞬间就向上冒,有形的把屋子分割成两半,他的脸在眼前模糊又清晰。
就这句吗?
错愕都已经摆在脸上,陈烨兀自收拾碗筷。
保温碗向上冒的热气都减少了大半,房间又重新融为一体,只剩下虚掩着的大门和坐在桌子前的她。
脑子像是被清洗了一番,变得滑溜溜的,什么想法都没法呆住。
那一点食物在胃部开始搅拌,下一秒就要快要涌出喉咙。
身子的反应比脑子要快,垃圾桶在东西呕出来前一秒出现在眼前。
为数不多吃进来的那点东西全都进了垃圾袋里,生理性泪水和头发丝搅在一块。
胃已经空了她还在往外呕。
整个空间充斥着呕吐声和被吹的不停拍打的门声。
指甲松开大腿,把桌子上的纸巾扯下来,靠着桌脚瘫着,颤抖的纸巾把脸上的泪水和涎液抹了个干净。
半年前的状态又卷土重来,但这次不仅是精神就连身体她都感觉已经要到极限了。
可能是断药的反应或者是又发病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原因,江朝夕觉得自己好像又严重了一点点。
眼皮半阖着,身体在向她喧嚣疲惫,大脑的精神分子矛盾的在剧烈跳动。
抓着桌子的一角,把自己撑到桌子上,花费全身的力气喝了一杯水后再也不想要、也没法动弹,身子和大脑一样木僵住了。
语音留言那几句话在耳边又响了起来,夹杂着她自己的声音。
把头埋进自己的臂膀里,外套把耳朵完全遮住。
声音环绕着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什么要从里头跳出来,环绕着她的声音慢慢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不断放大的声音。
风吹过树叶、门不断拍打、火苗炸开的声音混着她都害怕下一秒就要停止工作的快速跳动的心脏砰砰声。
这些声音更让她没法分清真假,只能把把自己埋进臂弯更深处。
肩膀一块开始发热,她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把自己从臂膀里抬起来,阳光直接照在她的脸上,亮的她差点又躲进手臂了。
早上了?她是睡了还是昏过去了?
胸膛里不正常的心跳又恢复了正常,除了有些僵硬和发麻的手臂外昨晚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过。
虚掩了一晚上的门被冷风吹的彻底合上。
手机屏幕显示已经到了九点。
他进来过吗?
江朝夕环绕一圈,没能找到有人踏足过的痕迹,撑着桌子站直。
门刚被拉开一条缝,托盘就先映入眼帘。
两个被碗反扣的碟子放在了门槛外几步。
下意识就朝四周看,除了屹立在原地的蒙古包外连个动物影都没有。
弯下腰把托盘拿起,靠着门槛,另外一只手从托盘下移动到上边,把碟子拨开,入眼所及就是全部。
手心覆上碗壁,温热的触感传到大脑。
今天有什么事吗?
江朝夕捏着托盘的手稍稍用力,托盘落在桌子上裹紧外套往外走。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紧闭的大门,外面已经插上了门锁。
停顿了几秒后又往回收,心不在焉地收拾好自己。
水珠从镜子里的她脸上滚落,从骨头缝里透露出的憔悴已经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脸还是那张脸,但就是看着比之前丑了点。
闭上眼,扭头从镜子前离开。
好不容易得了点趣味的草原生活在今天重新跌落回谷底,一切都变得枯燥无味。
早餐没有几口又放回盘子,桌子上的书大半天没有翻过一页,之前还觉得悦耳的白噪音全部都变成了纯噪音,响一下她的太阳穴都要跟着跳一下。
任何一点不属于这个空间的响声出现都能把她吓一跳,然后让莫名其妙袭来的恐慌像滚雪球一样慢慢扩大。
一分一秒都变得无比难熬。
门大开着,但这么长一段时间除了飘动的植物再也没有东西出现。
点亮屏幕,十二点多。
没法再继续呆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端起盘子往外走。
开阔的草原稍稍减弱了没缘由的恐惧、烦躁,微风把草顺着一个方向吹,连带着顺了她的毛,把逆着的刺都吹软,然后垂下。
虚掩着的房门在她和蒙古包的距离拉近后明显起来。
像是压着石头的胸口被抬起来,让她能够逃离片刻,脚步都加快了。
手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推开了木门。
木门砸在蒙古包框架的声音荡了几秒,整个房间继续恢复寂静。
视线一寸寸扫过屋内的装扮,和早上几乎没有区别,做饭的地方多了一个托盘。
在门口停了好几秒后才往里跨,托盘因为手上的力气没能收住,边缘和碗碰撞了下。
‘碗吃完放在原位就好,今天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