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吃早餐去。”
脑袋变得更乱,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就已经跟着陈静往前了。
再次反应过来就是站在门槛外和江朝夕眼对眼。
下一秒收到了一个白眼和江朝夕幅度轻微的一个冷笑。
这个反应那就是看出来他在躲着她了。
陈静已经往里走了,朝着珍珠的方向去,陈烨看着江朝夕嘴巴翕动。
‘南瓜马车’
没头没脑的四个字让他有点懵,跨过门槛往里走,坐下才回过味。
灰姑娘里一到12点就准时消失的南瓜马车。
饭桌上基本上只有陈静和珍珠在交流,江朝夕大多数情况都是垂下眼皮的,偶尔几次抬起来也是完全避开对面的陈烨。
一口油条在嘴里咬了大半天,还没咽下去。
“小夕,珍珠说你拍照很好看,等会能给我看看你拍的照片吗?”
陈烨一直锁在江朝夕身上的视线在她抬起眼的瞬间终于和他对视上,不过一秒她的视线就从他身上滑走。
“当然,阿姨等你吃完我给你也拍几张吧。”
江朝夕抽出纸巾擦嘴,陈烨的视线随之下移,扫到她用餐痕迹明显的碗。
全程就吃了一个小汤包,碗边的痕迹都是她戳戳拽拽那个小汤包留下的。
江朝夕跟在陈静后一步站起,余光扫过对面的人。
他偷看的视线实在是太明显了,默默帮陈烨毙掉了狗仔这个职业选择,入行就失业。
说要看照片,陈静却迟迟没有提出拿相机的要求,眼看着蒙古包越来越小一直到消失。
手慢慢从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慢慢移回口袋。
“这儿很漂亮,对吧?”
两人不知不觉站在一棵大树下,借着大树枝叶带来的荫蔽江朝夕终于能睁全眼睛。
很多颜色随着深冬的逼近都开始褪去,打眼望去像是褪了色的浓烈水彩画。
很漂亮。
江朝夕无声的点头。
“陈烨说这是他想留在这的理由,”陈静没转头,“我到现在还是不能理解,这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两个世界的人吧。”
江朝夕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只能抿起嘴唇。
“他从小就是个比较冲动的人,我一直都很头疼这件事,长大倒是变了个性子。”
第二次那么说了。
陈烨小时候到底多冲动?
“他和你说了他姐姐的事情了吧?”陈静主动提起,江朝夕都被吓了一跳。
没法控制的想到那个带着酒精的吻。
心也跟着漏了一拍,下意识舔唇,和陈静对视。
“当时我和他姑父能认识也是因为这件事,当时那人家里有点关系,一审判决判了一年不到,小县城没人要接这个案子,是后边换了个城市找律师,就遇到了凌霄,”陈静移开自己的视线,“判了七年,在陈烨15岁那个人出狱,然后我就在陈烨房间里找到了一把刀。”
江朝夕觉得自己的呼吸随着这句话一起停住了。
“那么多年,我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生的了,那也是我唯一一次打他,我不想再失去这个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了,你能理解阿姨的,对吗?”
陈静看向她,但她的脑袋还被炸的没反应过来,只能呆呆点头。
话题也是被陈静主动带开,笑,语气轻松;“相逢就是缘分,凌霄说等你离开前一定要带你吃顿正宗的烤羊肉,怎么样,时间定下来了吗?”
在陈静的注视下江朝夕觉得自己的喉咙实在是干的离谱,粗略算了下日期,开口:“过两天我去约医院做检查,然后有一个聚会,两周左右吧。”
陈静接过她递来的相机,静静翻阅,任由江朝夕的情绪在寂静里被风刮的阵阵起伏。
她说的其实已经算明显了,陈静想江朝夕是能明白的。
两个世界的人这句话对于两个人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是适用的。
她年轻时候在北京工作,那个时候年轻人有的虚荣心一点也不少,江朝夕被她送去清理的那只表甚至不需要专门去搜她光凭上边的装饰就能猜出它不菲的身价。
仅仅只是物质就已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而在精神层面,她是医生,比谁都知道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累的不仅是只有病人自己,所有在乎她的人全部都会跟着一起累,身累心累,这种日子是看不到头的,或许在某一天她就好了,更差的是永远保持这样,而最次就是病人先撑不住选择自我了断。
留下其他在乎的人在人世间继续痛苦。
江朝夕和他们相处正常,现在看起来也正常,但如果都已经走到了自我了断的阶段,她相信江朝夕的情况绝对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不歧视,反而还愿意伸出手去帮一把,但她不清楚陈烨能否承受起这第二次打击。
第一次陈烨失语到如今,那第二次呢?
她不愿意陈烨要去受这份累,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半生不熟的陌生人。
20岁出头的男女共处一个月,何况江朝夕长得漂亮,陈烨会动心她理解,但她也自私的不希望这份感情会让陈烨受到伤害。
陈烨不听,但她想江朝夕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