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洛兮惊呼一声,急着掰开他紧攥的拳头,将里面的碎片拨了出来,就在她准备再次施法为他治伤时,风无遇却按住了她的手。
“阿兮,别再为我浪费你的灵力了。”他从怀里取出一方帕巾,动作轻柔擦拭着她指尖上沾染的血渍。
“为什么?”洛兮没动,任由他擦着。
风无遇道:“这伤不该愈合得这么快,它越痛,越是能提醒我自己,这些年来,到底做了多少蠢事。”
洛兮没说话,只是抬头望着卫严。
卫严道:“是……大殿下,风无绝。”
洛兮怔住,在明州城的时候,她曾听风无遇提起他的这位大哥,他当初舍弃京城的一切,选择游走江湖就是为了大哥风无绝。
不成想,他的大哥竟会对他起杀心。
兄弟残杀,父亲疑心,凡间的王庭,远比仙界的王庭凶险可怖。
怪不得说人心难测……
“我一直以为想杀我的人是风无綦,我一直坚信是风无綦……”风无遇喃喃自语着,眼眶有些泛红。
“没想到,竟然是他……”
当初在明州城,王叔原的一句话让他对风无绝起疑心,即便是这样,当时的他也只当风无绝有苦衷,才不得已选择与风无綦联手。
但若是有苦衷,风无绝又岂会派人杀他,分明他们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他不自觉握紧了手,因他这一个动作,伤口涌出的血愈发多了。
“你不要这样。”洛兮握住了他的手腕,“你需要冷静,风无绝直接对你下手无非是因为皇帝的旨意,他想营造你抗旨被杀的假象,他若是知道今夜的这些死士没能要了你的命,你猜他会如何?”
风无遇抬眸看着洛兮,“他会到父皇那里,倒打一耙。”
“不错。”洛兮道:“我们都知道抗旨的人是他,倘若让他抢先一步告到你父皇面前,不消他动手,你父皇就会以你抗旨为由名正言顺杀了你。”
除非,风无遇不想管凡尘的事了,逃离京城。
洛兮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要是想逃避,根本不会回到凡间,也根本不会回京城直面风无绝。
风无遇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早已不顾念兄弟之情,我又何苦因他暗自惆怅,我必须及时反击。”
卫严当即追问:“殿下想如何做?”
如何做呢?风无遇沉默了,垂眸看向那伤口结痂的指尖。
他知道父皇对他起杀心,是认为他拿到了灵元,今日让他放血,多半和灵元有关,可是……他没有拿灵元,那些血如何冤枉得了他?
洛兮见他目光落在那指尖上,当即明白风无遇在想白日的事,她道:“皇帝从国师那里得了一件法器,把血滴到那东西上面,只要法器有所反应,就说明你身上有灵元的气息。”
闻言,风无遇问她:“那今日,法器有反应?”
洛兮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风无遇诧异道:“怎会如此?”
在他的角度上,从不知晓灵元的事,更不知道灵元已经在他的体内。
洛兮随口解释道:“那国师不是凡人,既然有心针对你,必定有手段在那个法器上动手脚,我本想从他身上入手,谁料他近日离开了京城。”
“还真是巧。”风无遇冷哼一声。
卫严气得一拳砸在掌心,恨声道:“真是该死啊,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风无遇沉声道:“现下国师不在京,要想打消父皇的杀心,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将自己摘出去,撇清关系,要么将父皇的疑心引到他人身上。”
洛兮接话道:“也可以两者并施。”
风无遇和卫严不约而同看向她。
洛兮道:“国师不在京中,皇帝能相信的也只有那件法器,它能诬陷你,亦能证明你的‘清白’。”
洛兮拿起桌上的一块碎片,将其抛在空中,随着一道白雾出现,一个人影也慢慢浮现出来,白雾散去,那人的模样清晰展露在三人面前。
见状,卫严惊道:“殿下……”
洛兮对风无遇道:“这个‘风无遇’可代你入宫放血,他的血是假的,那法器绝不会有反应。”
不等风无遇说话,卫严就难掩狂喜,激动道:“阿语姑娘,你这法子真是太厉害了。”
洛兮只淡淡瞥了一眼卫严,目光又落在风无遇身上。
风无遇凝视着前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站起身来,“他替我入宫,我拖住风无绝。”
派来的杀手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向主子回禀,可院中的那些死士无一生还,风无绝久等不到消息,必定会入宫面圣。
风无遇算好时机,在风无绝踏出府门的第一步,他就已经走到风无绝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大哥,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