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继续道：“或许白司卫能做你的主人，毕竟你们都那么爱欺负别人。”

灵仆定定看着他，似有些不解的歪了歪头。

“不过，白司卫也不是坏人。”萧若小声嘟囔着：“只是有时候让人觉得害怕，或许……这也不是他的错，他需要大家怕他。”

灵仆闻言，松开了扶在梯子两边的手，拉开了与萧若的距离，转而一屁股坐在地上，与坐在书梯上的萧若形成需要仰望的高度差距。

这样突如其来的位置转变，让萧若有些受宠若惊。

就好像一只巨型猛兽突然匍匐在你的脚下，以示臣服一样。

灵仆仰头静静地看着萧若，似乎通过这个动作告诉他不用害怕，他并不会伤害他，也没有欺负他的意思。

萧若坐直身体，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做，思考了一刻，他缓缓伸出手，像对小动物一样，在灵仆领子和后背的兽皮上，轻抚了两把，柔软的毛发扫过手指的缝隙，让萧若紧张的心瞬间松弛下来。

灵仆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甚至微微低了低头，放任了萧若抚摸他的行为。

两人都默认了这种动作上的交流。

萧若用柔软的语气说到：“虽然我不能做你的主人，但是我或许可以教你些东西。”

接着，在灵仆好奇的眼神中，萧若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上面写着《指阅手诀》，这是一本教人用指掌手诀交流的书。

灵仆饶有兴致的将一直手肘支在膝盖上，捧着脸颊，看着萧若。

萧若翻开书，皱着眉认真看了一会儿。

“今天我们先学这个。”萧若照着书，手指笨拙的比划着。

“我。”萧若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要”接着五指并拢向上移动。

“吃饭。”他用手指做出夹菜吃饭的动作。

这个很简单，他拍了拍灵仆，示意他跟着自己做。

灵仆坐直身体，学着萧若的样子。

“我”

“要”

他做的很快，虽然带着手套，但依然能看出他的手指纤长且灵巧，还很有力量，萧若觉得他做得很好，而且还很好看。

接着最后一个动作，灵仆却指向了萧若。

“不是，‘你’。是，‘吃饭’。”萧若再次做了“吃饭”的动作。

灵仆按照他的意思，又比了一次，这一次，更慢……

“我”

“要”他掌心向上，手指并拢缓缓由腹部推向萧若。

接着手指变换为指的动作“你。”

虽然隔着黑纱覆面，萧若看不清灵仆的面容，但是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此刻，那双眼睛正在凝视着他。

萧若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就是“我要你。”

他相信这份直白的热烈，只是一个误会，一个小动物单纯的情感表达。

就在萧若呆住，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时刻，灵仆又伸手比出了一个手语，“吃饭。”

“我要你，吃饭？”萧若恍然大悟的松了口气：“这样说倒也没错，你很聪明。”

他觉得灵仆又笑了，但不是因为他的夸奖。

就这样，萧若又教了几个简短的句子，离开笈阁时，他回头看着灵仆。

灵仆再次比出了一句较为复杂的话。

“我，不吃……我，吃……什么意思？”萧若只看出了一部分，可当他回到房间，查阅那本书时，才发现灵仆说的是：

「我不吃骨头，我吃肉。」

原来是这样，这时萧若才猛然想起，这两个词他还没有教，灵仆就学会了，那说明，他原本就会手语，其实看不懂，不会的人是他自己。

想到此处，萧若又有一种被自己笨到了的懊恼，就像每次白宿欺负他时，都会产生的那种奇怪情绪。

因为这几日，萧若都会给灵仆带一些食物，所以他预支的灵禄很快就要见底了。

好在笈阁这几日工作很多，有一个协助阴行会议进行记录的活缺人，由萧若顶上，可以增加些额外的收入。

萧若抱着纸笔，被带到了幽达院，里面早已坐满了人，都是来听会的。

今天的工作，是关于灵脉上铸像震动的一些研讨。

通过他们的研讨内容，萧若大概知道，铸像实则就像一个巨大的深入地底的探针，可以捕捉到灵脉波动的信号，并且，铸像之间的波动可以相互共振，以维持灵域的稳定。

现在，这些探针接收到了不同频次的震动，原本稳定灵域的铸像，竟然发出了吸引邪恶灵体的信号。

萧若需要记录阴行学者们发言中所有关于震动频次突然增加的一些推测和结论。

通常情况下灵力的震动都是由九峻荒或神弃山发出，然后向彼此传递，而现在铸像的灵力震动变得杂乱无章，甚至会引发小型的灵灾，致使防御较为薄弱的和歌城遭邪祟攻击，城墙被破开了一个口子，邪祟闯入城中死伤无数，因此，邪恶灵体的数量激增，阴行司派遣队正在帮助抵抗，目前和歌城被围攻的就只剩下铸像下的内城。

“如今，和歌沦陷，九城人心惶惶，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要变成八城了，关于灵脉稳定的督灵计划，究竟什么时候出来？”

在一顿无聊的报告之后，有人继而提出了问题，此问题一出，瞬间哗然，人们心中都知道和歌城事件只是一个开始，邪祟继续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更可怕的是，说不定什么时候，灵脉突然消失，异变由城内开始，那样人类面对的便是无法抵抗的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