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说的都是白宿对他做过的“坏事”,可也只有他这个小异灵知道,那些“坏事”,对这里的人来说,都是无比正确的事。
“你爱他。”男审讯官微笑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看穿一切的表情,语气里也是十分肯定的推断。
“爱?”萧若猛然抬眸,看向男审讯官,他不知道那应该是什么感觉,可他知道,这个字是在感情深刻羁绊的凡人之间使用的。
我…爱…他?
“我不知道。”萧若有些迷惑,他反问到:“您为什么这样觉得?”
“你怕他被怀疑,你不想他被审问,不想他坐在你这个位置对吗?”右侧审讯官态度温和的问到,完全没有咄咄逼人之意。
萧若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这个地方实在太冷了,他觉得自己此刻的精神一定是崩溃了。
“所以,你承认自己的身份,其实是为了保护他。”审讯官继续到。
没错是这样的,他说的一点都没错,他不想白宿在这儿跟他一样冷,一样痛。
可这就是爱吗?萧若还是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是人,也会有所谓的爱吗?
那他也爱我吗?萧若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为什么会想到这样的问题?
他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觉得白司卫是个好人。”
“告诉我,你想见他吗?”男审讯官,在旁边女审讯官惊诧的目光中,继续问到。
萧若心中千百次的违背意愿的重复着一个答案,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想。”
“为什么?”
“只是不想。”萧若觉得自己已经掉入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询问圈套中。
“小朋友,你又不配合了。”男审讯官神色突然变的严肃起来。
女审讯官突然开口问到:“萧子焉,你刚刚说,白司卫也该杀掉你的,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人,因为我是个异灵,因为我在他必须杀掉的行为准则里,所以,他会爱我吗?他能吗?
萧若闭上眼睛,他突然觉得很害怕,怕他爱,还是怕他不爱?也许永远也不会有答案了。
他用力的摇了摇头,我究竟在想什么?
他沉默着,在无尽的懊恼中责备自己,胡思乱想,头痛欲裂。
可他不知道,爱意是最难藏住的,何况是对他这个初入人间的小东西来说。
半晌,萧若气若游丝的低声回答到:“没什么,如果一定要杀掉我的话,我希望是他而已。”
萧若有些意识混乱的说着,突然,那个花楼诗人,抱着一束芍药在他的脑海中跑过,回头对望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就是诗人,他跑过长街,站在离白宿三步之遥的地方,等待他的回答,等待一个审判。
男审讯官看了看旁边又一支计时的香燃尽,他合上记录,轻快的语气说到:“例行审问结束,他也快承受不了了,我个人觉得可以初步判定他不是饲鬼者了。”
女审讯官也合上记录,和男审讯官一同起身向外走去。
她有些略微不满:“你又在靠直觉做事。”
男审讯官勾了勾嘴角:“这有什么不对吗?人会说谎,但爱不会,他明显是为了保护白司卫,才突然承认身份,况且饲鬼者欲望都是及其可怕的,你觉得他跟邪煞或者鬼将做交易,会交换什么?”
女审讯官没说话,按照以往的案例,不少饲鬼者交换的正是不择手段的得其所爱。
见其未语,男审讯官继续说到:“还是说,你觉得,白司卫有问题,或许,他已经踏出了秩序外的那一步?”
“这一点,无实据,我不会妄自推断,但我仍觉得有些可疑,既然他说白司卫一直在怀疑他,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女审讯官让看守的鬼监放萧若下来,带他先去休息,没定罪之前,九司还是有些人性的,可定罪之后的审问,就完全不同了。
“反正,接下来还要关进灵笼观测,至于他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疑点,我们会知道的。”男审讯官说着走到女审讯官面前,笑嘻嘻的探头说到:“玄司,你不觉得,咱们配合越来越默契了吗?”
“不觉得,你的审问方式很卑鄙。”女审讯官道。
“但很有效,白司卫毕竟也曾是我们的同属,难道你就不好奇吗?”男审讯官倒着走在前面,观察着女审讯官的表情。
“无聊。”女审讯官推开他,接着说到:“既然你问了那么多想知道的,记录你来整理,现在司内人手不足,灵笼需要几个时辰后才能启动,你的时间很充足。”
说罢女审讯官便快步离开了。
萧若被带到牢房时,无论是意识还是身体都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这里比审讯室要暖合一些,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回暖,一扇只有两个巴掌大的小窗,透进来一点点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强撑着睁开眼看着那一缕天光,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出去,接着便昏睡过去。
与此同时,白云见正焦急的对着那张人皮卷做这各种尝试,但已经几个时辰过去,上面没有一丝反应。
只有他刺破手指,让血液掉上去的时候,人皮卷像是遇到了甘霖,快速的吸收了它,除此之外,所有的咒术以及灵力对它都起不到任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