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禁文发出后,原本平静了百年的生活突然风云骤变,原本大家都觉得像之前那样的毁灭,不会再来了,可真到来了的那一天,在共同面对着一场公开的毁灭时,大部分人都疯掉了。
而他们之所以会疯,归根结底都是心底对曾经的害怕。
甚至有人在看到禁文后的第一时间,竟选择去赌坊豪赌一场,输光一切后结束了人生,就是因为他们害怕即将到来的那漫长且不可见的痛苦和毁灭,那不如用最后的钱,给自己赌一个可见的结局,用失控对抗失控。
大兄弟觉得萧若不同,他对这个世界,是无悲无悯,无喜无畏的,是一种绝对的平静,他不为世人未来担忧,也不为侥幸生存庆幸,就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无论他们将走向何地。
就像现在,即使自己说把他卖了都买不起,估计那孩子也只是会在老板的白眼下自顾自的细细品香。
不过,要是把小家伙卖了,还真能卖个好价钱。
大兄弟收起胡思乱想,无奈转头找老板搭起讪来:“老板,今早巡防司出大事了,可晓得?”
老板:“当然,还不是纸马巷那群家伙闹的,现在这儿的巡防一刻钟一趟,烦的很。”
大兄弟点了点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老板一番打量,见二人一副没大钱的样子,下巴一抬道:“我这可是正经生意,物价高是因时而至,没钱就出门右转买救济粮去,别在这废话套近乎,浪费彼此时间。”
“是是是,那群家伙,都不是合法经营,不过我听说,这次巡防司的异变规模,空前绝后,看来邪祟这次应该是有预谋的,专挑像这种人多的地方下手。”大兄弟夸张的环顾四周,接着道:“我看你这香药铺,好像,连个防御的符咒都没有啊?”
“没有,又如何?道长不会是想用破符换我的香料吧!”香药铺老板一副一眼看穿的表情。
大兄弟脸色一变道:“说哪里话,我这区区符咒怎可换您这宝贝,我在阴行司也就学过一二,画的符咒呢,只能起点镇宅驱邪,不受外物侵扰的功效,卖呢,是断然拿不出手的,只能说老板若不嫌弃,贫道可直接送你两张。”
说罢,掏出几张符咒,直接拍到老板手里,保证正版。
香料铺老板见此情形,也不再冷脸:“送我?你说真的?”
“当然,相见既是缘份。”老道捋了捋胡子,继续道“贫道可否转转,看看家中位置,有些符呢,摆放是有要求,而且若是能用金漆写在房屋上,那效果是最好的。”
“当然当然,您请。”老板见老道如此慷慨,又马上变得热情起来。
“好~烦请您带路。”大兄弟顺手将布袋放到萧若怀里时,凑到萧若耳边低声道:“要什么,自己拿。”
说完就随着老板进到内堂,东瞅瞅,西逛逛,拿着金漆笔,一个飞身跳到房梁上画起符咒。
萧若倒是听话的,在外堂挑挑拣拣,各种香粉,一小包一小包的包好。
“崖柏、山檀、茅香、沉香、乳香……”
大兄弟转了一整个庭院,上蹿下跳的画符,本就饿着肚子,这下忙的更是头脑发昏。
“可以了,可以了,这些足矣!”他一边点头,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
挠了挠下巴,就差没把假胡子扣下来了,这东西一出汗,痒的他心烦气躁。
老板看了看,心中不禁一顿感激涕零:“道长,您真是善啊!”
“哎~小事小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兄弟摆了摆手。
老板:“多谢道长,多谢~”
两人一顿互相吹捧,走了出去,发现萧若还站在那里,香料整齐的放在台前,很乖的等着他们出来。
大兄弟见萧若还在,一顿眉飞色舞,用口型说着:“拿完不走?”
萧若低声到:“要付钱的。”
“你……真是……”大兄弟看着萧若天真的小表情,硬生生把后面“笨的可以”憋了回去。
老板看了看桌上的香料,微微一怔,但马上满脸堆笑,查看了一圈萧若挑出的香料道:“小公子真识货,这都是店里顶好的货,这样,道人一番辛苦,我给你们打个八折,一共一百六十七两。”
“那,那怎么好占老板便宜,不用不用打折,我们先,回去凑凑钱。”大兄弟说着就将萧若往外推。
“等等。”老板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好么,我说道长怎么这么好心,原来是在声东击西打配合,要不是这孩子不是惯犯,我就亏大了。”
“误会,误会。”大兄弟说着就要走。
却被老板一把拉住:“等等,你在我那房梁,屋顶,院墙上画的究竟是什么符,不会是招邪引灵的妖咒,我家出了事,日后自无法找你要钱了是不是。”
“老板,你这么说就没道理了,我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符咒,你就是花千两万两也没人能给你画。”被那老板这样说,大兄弟也一时不服气起来。
两人从屋里一路拉扯到街上,大呼小叫闹了好一通,老板扬言要找阴行司鬼监,告这妖道的欺诈偷盗之罪。
喊着喊着,巡防司果然来了,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从街头而来。
街上驻足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直接挡住了巡防小队的路。
老道一看那为首之人,正是那位刚灭了东城巡防司的九司鬼监,心中暗叫一声不妙,赶紧趁乱溜之大吉。
见到巡防司到此,街上众人立刻不再吵闹起哄,自动散开让出条路来,皆到暗处去继续看起了热闹。
“怎么回事?”白宿寒潭般的声音在萧若身后响起。
他怎么来了?萧若回头看去,白宿脸色极差。
他不会又要抓我回去吧?萧若有些心虚的转回头来去寻大兄弟的身影,可哪里还有他的影子,见了阴行司,比他跑得还快。
“这人拿香料不给钱,嘿~老东西跑哪去了?”老板刚只顾巡防司的人,一回头竟被那老道溜了,一时气急,不管不顾的指着萧若嚷了起来,“这小鬼跟那老道做局,要偷我的香料,那可恶的老妖道还在我这屋子里一顿胡写乱画这招邪引灵的妖符,还非说是防御符。”
“我……”萧若想解释说没有要偷,可眼下的情景确实很难说清楚。
白宿向前,用刀柄压下了老板指着前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