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辨别自己的方位,更无法辨别自己的朝向出现了一座神殿尖塔的影子。
伊提亚再度一阵炫目,竟直直向那走去,丝毫没注意身边海水的推阻。
“站住!”
他的肩被魔音化作的利箭击穿,爆炸,成块的血与肉纷纷从受击处剥离,而伊提亚浑然不觉,径直向前走去,只双眼流落的墨黑的泪越来越多。
出声阻碍之人见阻止无果,神经更是紧绷,对眼前非人非鬼之物扬起手中魔笛,厉声吹奏,顷刻,无数环绕在伊提亚身侧,密密麻麻如箭雨围成的光圈,马上就会将他万箭穿心,而其主人毫不手软,起调,高亢音波贯穿他的耳膜,万贯穿躯紧随其后。
但伊提亚依旧毫无知觉,仿佛他只是块任人宰割的鱼肉,且一直在腐臭发烂,伴随身上冰雪一点点融化卸下。
而攻击者倒吸口冷气,着实被这场景恶心得不得了。他皱眉,嫌恶地干呕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自己的仪态尽失,深呼吸一口,反应过来,觉得眼前这人无论如何也活不了了,马上转身欲离开。
可下一瞬他眼神一凝,两下火花闪电般交接的金戈之声从耳边炸响,一小块赤色的碎片从他眼前飞过,脸上微微一凉。他来不及反应具体是怎么回事,猛烈的恐惧感接踵而至,瞬间将他心头淹没,几乎是本能地向后回击,却在这动作下,自己的右肩甲和右翼被贯穿!
“……圣斗士……圣斗士!”
他很想咬牙切齿说话,可没有机会了。
在那即将向自己胸口贯穿而来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利器影子到来前,魔笛作为武器本能挡在胸口,爆鸣之声炸响,魔笛生生断成两半,而冲力却无法化解!
海魔女脑中一片嗡嗡作响,想抬手,却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无法动弹,僵硬酥麻。可攻势还在持续,不知为何他竟如此无法再抵抗,他眼中本能地涌上惊惧,那力量,那具腐朽的尸体如何拥有这样强大而深不可测的力量!远超他!仅凭绝对的力量!
他要死了!
“呵!——”
第三股小宇宙如力挽狂澜而来,在千钧一发之刻,生生撞飞了那枪影!来不及多反应,那小宇宙化为更狂暴乃至彻底化作深海渊洋碾碎一切的力量将眼前一切刮飞,水温在迅速攀升,空气正在被绞碎,一同样血红色的身影笼罩在废墟之上,与那身上还在掉下血肉的鬼物对峙。
“……波斐摩?”
海魔女失声喃喃:“你为何……?”
可对面之人的比他想的更为神智错乱,却口吐惊心之言:“阿蒂斯说得对啊……我为什么要替毁灭世界的敌人挡下攻击?我们明明是来拿神钢的……”
“……”
海魔女深吸口气,捂住左肩,嘴唇不住颤抖:“你们圣斗士……都是一群疯子!”
“没错,他们都是一群不光能算尽自己队友的利用价值,还能把已死的战士从地狱拖出,为达目的而要利用尽最后一抹血肉的疯子。”
浑身浴血,身上纱带尽数被水涡绞碎的波斐摩冷冷道:“我也是做梦都没想到,陛下竟然会把神钢早转移,藏在南大西洋之柱下的秘密告诉给敌人。”
然他这话却让刚平静的海魔女又微微抖动起来,失声狂怒:“什么?波斐摩!你疯了!为什么要对陛下说这般不敬之词!”
然波斐摩不理他,只顾盯着眼前敌人,双目同样染上血红:“你们觊觎神钢已久,无论用多么下三滥的手段都要夺取它,哪怕上一批黄金圣斗士在内斗中尽数被杀死,也要重新造一批更狠戾的疯子继续引陛下入你们的阳谋。但你真觉得陛下一点都不知道吗?可笑……呵呵……太可笑了!”
只与伊提亚不同,波斐摩血红的眼中还带着海中燃烧起火焰般的金红之光,亚美罗特看不大真切,却被他恐怖的气息所震慑——
海皇幻影。
波斐摩何时沐浴了海皇神血?
“神钢……对……神钢……”
伊提亚的耳朵已经溶解掉,更方便他喃喃自语,他略低头,看着沐浴着鲜血,光泽发黑的身上随血肉一点点掉落,已难再穿着合适的天秤座圣衣,大笑一声:“我唯一的战友啊,你原来还在我身边……我们最后一次并肩作战好不好?”
语罢,他猛地一震,将天秤座圣衣尽数解下:“冥想!”
黑光升入深海狂渊碾出的漆黑星空,流火一样的十二个耀阳一瞬发亮,伊提亚仰头,脸上的颊肉也开始脱落,他向前,高举自己化作骷髅的双臂,丝丝缕缕血管还与他最后的生命相连:“我还剩一招。”
“可神钢离我们不远了……克雷斯托。”
“我就知道,我们快要完成雅典娜的嘱托了……神钢就在大西洋之柱下。”
亚美罗特目眦欲裂:“疯子!都变成这样了还要发疯的疯子!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波斐摩盯着眼前化作骷髅架子的敌人,却冷淡异常:“亚美罗特,你和库纳里修都听好了……”
“我海龙今天就会死在这。”
可他昂首挺胸,半裸的躯体与海龙鳞衣几乎融合在同一具血肉之躯,辞言灼灼。
“可我死了,海皇陛下就有充分地理由,再度降下净化之雨,世界将迎来新生,污浊将被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