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没有告诉过你吗？还以为你们无话不谈，呵呵。”费勒的轻笑在橙光听来却是讽刺无比，要是李玄真的没有告诉过他，大概真的会埋怨起来。

但橙光现在的脸色不用假装，也已经很难看。

“在帝国，有许多优秀的科学家，他们为我们制作了无数可以替换的身体，是不是很有意思？”费勒像是来了兴致，突然用右手打了一个响指，朝着门口喊道，“安德鲁殿下，进来见一见故人吧。”

安德鲁，这个名字在橙光的心里被讨厌的程度与费勒不相上下，一个又阴险又坏，一个又变态又蠢。

门很快打开，一个风度翩翩的华服青年走了进来。

橙光看着来人，心里却升起了疑惑，因为这个安德鲁虽然面貌和记忆力一样，但那种纵欲过度的颓废感却消失了。

“怎么，觉得不一样了？”费勒的声音惊了盯着来人不放的橙光，他站起来走到了安德鲁的身边，两个人就这么看外表倒真的是仪表堂堂完全当得起帝国的脸面，然而在橙光看来，两个人的内心一个比一个脏。

安德鲁看着橙光，露出了意义不明的笑，橙光则瞪着眼满脸的防备。

“果然不认识了啊。也对，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我身边的一名近卫队成员。”费勒语气里是遗憾。

橙光立刻懂了，面前这个安德鲁，只是一个被控制的“傀儡”。

他突然意识到，出现在面前的这个费勒，也不一定就是本体，或者说，他拥有无数个的本体。

“你在猜测现在看到的我是否是‘傀儡’吗？”费勒走回单椅前，重新坐下，而“安德鲁”则背手站到他的身侧。

“很可惜，不是的。”费勒重新带好手套，“一只‘傀儡’被激活后的生存时间和距离都还太短，如果意识不能及时返回本体，就会被关在傀儡里一起死亡。”

“而像他这样的，”费勒指了指身后的“安德鲁”，说：“因为不是从本体取的细胞制作的傀儡，意识一旦进入就无法再返回。”

这个，李玄没有提到过。

橙光惊讶的看向神色如常的“安德鲁”。

“他们都是自愿。”费勒解释道，朝身后这位假安德鲁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等到房间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个，费勒问橙光：“是不是有些惊讶，人类居然可以做到这个程度，虽然距离你们虚无的程度还很远，但起码有了开头不是吗？”

虚无，从费勒的嘴里说了出来。

橙光虽然隐约猜到费勒已经从竹那儿知道他的身份了，但亲耳听到对方承认，还是表现出了吃惊的样子。

可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谈论虚无的事情，他要知道的是李玄的安危——虽然见到了假的安德鲁，但并不代表真的安德鲁不在这艘船上。

于是他并不接口费勒的话，而是问起真的安德鲁的下落：“那真的安德鲁在哪儿？你不会杀了他吧？”

“担心我会把李玄送到他的床上？”费勒依然一眼就看出了橙光的心思，“毕竟我可算是‘死’在你们手里一回，打击报复一下不是理所当然嘛。”

橙光一听，身上本来还在发凉的血一下就热了，脸色却唰的白了。

“可惜，虽然的我确是你想的那种人。”对着橙光难看至极的表情，费勒慢慢的说，“但李玄不一样，对我来说是极为难得的同类，怎么可能让人随意玩弄，那会让我心情不好的。”

要说橙光最近最讨厌的是什么人，那肯定是说话大喘气的，笨这个自己人就算了，费勒这样的表现则真的发自心底的厌恶。

纵然橙光再会演，此刻也忍不住在眼神中挂上了嫌恶。

然而费勒对橙光的态度却是前后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读出橙光对他的抗拒，居然难得地对他露出和煦的微笑：“不要那么看着我，放轻松些，不要把我当敌人。”

可是在橙光看来他和费勒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他怎么可能做到心平气和的对待对方。

“请坐吧。”费勒看样子是真的打算和橙光好好谈谈，“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花一些时间。”

这屋子里就两把椅子，橙光要是直接坐下就成了和费勒面对面的状态了，于是他默默的想把椅子挪一挪位置，结果发现椅子根本就已经固定在了地板上。

满头竖线的橙光只能慢吞吞地坐上了那把仿佛插满针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