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会带领帝国，带领全人类走向光明的未来。”贝蒂不假思索的回答。

橙光不以为然：“那个未来是不是都是精英分子呀？没用的人估计都没资格去到那个未来吧？”

不等贝蒂解释，他又问了个问题：“你们真的都是自愿当他那个什么‘傀儡’研究的小白鼠？”

“不是小白鼠，我们都是先行者！如果可以成功让优秀的人才永葆青春，不管是哪个方面，人类都将迈上新的台阶。”

橙光在心里冷笑一声，再问：“你们这些近卫队的人，在帝国都是有地位的家族里出来的吧？”

贝蒂不明白橙光为什么这么问，但看他不再攻击费勒和费勒的伟大设想，态度也大为缓和，用点头的动作做了回答。

“所以你们的视线里都没有过那些平庸的普通人，既然看不见，脑子里自然也不会有他们存在。但是费勒不是自称是从底层自己爬上来的嘛，结果也选择性失忆了啊！”橙光虽然在开拓区看过无数罪恶，可也感受过人性的温暖。那些人，他们虽然都是法律层面上的罪人，但也会偶尔对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

这些不被精英们看见的人，橙光看得很清楚。

因为橙光再次把矛头对准了费勒，贝蒂也生起气来：“那些人除了浪费资源和制造麻烦以外还有什么用处？去掉无用的部分难道不是进化吗？就不能将目光放长远些？”

自觉一时间说服不了对方，橙光闭了嘴。

然而贝蒂以为橙光的沉默是对她所说的内容有所赞同，开始劝说橙光加入他们：“橙光，我知道你对费勒大人十分重要，却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确定你是个好人，你对费勒大人，对我们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为什么不放下成见，多和我们沟通，一旦接触误会，你肯定会喜欢费勒大人的。”

“不。”橙光听到“喜欢费勒”四个字就浑身不舒服，一个不字说得干脆又响亮。这还是因为对方是贝蒂，换了其他人可能就不是“不” 而是“呸”。

两人都不肯相让地互瞪了几秒。

“哼！”估计是觉得尴尬，贝蒂哼了一声主动撤离战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橙光看着少女气鼓鼓离开的背影，本来写满脸上的不满和抗拒瞬间消散，似乎刚刚的情绪只是故意做给贝蒂看的。

他转身看向了并未关闭的投影，上面是成功扛住旅行虫自爆的三台机甲，它们正在返航。

刚刚那场战斗看似简单快速，但亲自参加过战斗的橙光却知道想要如此流畅的做出配合，共生者也就算了，但驾驶员没有长时间的协同训练是不可能达成的。

可是，李笑天作为副舰长，真的会未卜先知去参加驾驶员的协同训练吗？

看着飞行在队伍中间的盘古，橙光有一次忍不住抬手想要去触碰它。

“李玄，是你吧——”

门突然又开了，依旧气鼓鼓的贝蒂风一般的冲进来，干净利落地关掉了投影，给完橙光一个白眼，风一般的再离开。

悬在半空的手还没拿下来，橙光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自己对着投影也能伤感起来，实在不像样子，要不是贝蒂突然闯进来打个岔，说不定他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还好，还好。橙光吸了吸鼻子，再眨了眨眼皮来缓解眼睛里的干涩。

他不明白为什么李玄会愿意和费勒搅在一起，难道说费勒所说的李玄不肯来见他这件事是真的。

橙光知道自己应该相信李玄，可他还是不自觉的害怕起来，害怕李玄的屈服是因为自己被费勒抓住了并且拿去威胁他。

这样的话，只要自己没有摆脱费勒的控制，李玄就不得不继续被费勒威胁。反观自己，如果费勒用李玄来威胁，他同样也只能乖乖配合。

橙光发现自己回来这件事真的太欠考虑了，不光是李玄，同样被他拉下水的还有笨，以及李老爷子他们。

失去了朋友的陪伴，没有了爱人的保护，独自被困在这房间里的橙光慢慢地坐了下来。

他不是只会坐以待毙依靠别人帮助的人，然而现在这种情势，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在他二十年的人生里，这回也许不是最致命的危机，却是最没有信心可以应对的危机。

未知的阴谋仿佛成了一个四面光滑的大坑，橙光被困在坑底无计可施，每一次攀爬的尝试都以滑落回底部告终，唯一不同的是挣扎求生的橙光越来越没有力气去做下一次自救了。

这比直接杀了一个人还要难受。

枯坐在地，四周光滑的平面甚至可以照出你的影子，那个影子狼狈不堪，要多没用就多没用，就算你愤怒地用拳头去砸那可恶的坑壁，最终流出的血液依然还是自己的。

这样的愤怒，这样的绝望，这样的折磨，会让人无比渴望奇迹，渴望有人伸出援手，渴望自己获得无上的可以离开这里的神力。

橙光握拳的手缓缓流出了血液，他的指甲因为用力过猛深深地刺进了手心的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