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倍受煎熬的数到一千二百八十七时，茧总算有了动静。

忍耐着，茧被弹出。

忍耐着，茧被送到了地面。

忍耐着，茧内开始液体排出。

从没有任何一次，橙光会如此的迫不及待。

第一线光进入茧内时，橙光就已经窜到了仓门边，只等那个缝大到可以钻出去的时候就一个飞身扑出去再接上漂亮的翻滚起身成功降落。

当然在实际施行的时候，这个设想只完成了七成——翻滚的时候没有考虑到周围环境，头撞柱子上了。

等他忍痛捂住头站起来时，才发现诺大的船舱空荡荡，别说人了，机器都没几样。

橙光第一个反应就是疾走几步去看伏羲的驾驶室，果然没有开启。

没有任何停顿，橙光疯狂地爬上伏羲的身体朝着驾驶室而去。

还好伏羲虽然外表与盘古有很大差别，但驾驶室的设计与盘古没有差别，橙光很快就找到了外部的开启开关，打开了驾驶室的门。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钻进去之后果然看到李玄正安静的坐在驾驶室内。

“李玄？”橙光停在了原地，声音带着他自己都能听出来的颤抖，他记起了从不同对象那里听到的说李玄的身体撑不了多久的话，满心的喜悦和焦急在叫出李玄的名字之后散得一干二净，他根本就没办法再往前踏出一步。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李玄转头看向橙光，他还戴着之前的防护面罩，声音听上去有些沉，还“恶人”先告状的有几分责备的意思：“橙光，你不该回来。”

然而就在李玄回头的那刻起，橙光就朝他靠过来，当他说完话的时候，橙光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没有一丝犹豫，橙光就要伸手掀开面罩。

李玄却抓住了橙光的手。

“我都知道了。”虽然抓住他的力量很小，小到橙光稍微用劲就可以挣开，但他还是停下了动作，声音依旧带着颤抖，说，“因为我，你现在只能清楚的看着自己的皮肤和血肉分离，未来还会逐渐失去视力和听力，被困在这具身体看着自己死去。”

李玄抓住他的手一紧，随后便松开，转而主动拿下了自己的面罩。

驾驶室内并不亮的光线下，李玄仰着的脸上着无奈，如果不细看，是没办法发现他左边脸颊上某块皮肤的不正常。

注意到橙光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左脸上，李玄转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说道：“没你说的那么狼狈。现在的我，就算全部分流了你的共生压力也不会感到痛苦，脱落的皮肤也可以治疗。”

橙光没有接话。

李玄反而成了那个没话找话的人，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关系，他别着头，把手伸向橙光，说：“整双手的皮肤都已经换过了，完全不影响使用。”

橙光还是没有接话，本来就不太擅长制造话题的李玄自然也说不下去了。

一个口口声声说不愿他回来还出言责备。

一个心心念念跑回来想好要好好埋怨一番。

结果两人就这么陷入了沉默。

这样的时间是最难熬的。

吸——嗤——

一下吸鼻涕的声音出现得怪异，却也算是给了两个人开口的契机。

“你哭了？”李玄的手还尴尬地举在半空，不过依然没有转头过，可语气中的不安和关切连聋子也能听出来。

橙光当然是眼泪鼻涕已经流得一塌糊涂，本来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实在憋不住了才抽了下鼻子，被李玄这一问，彻底要绷不住了，猛吸了两口气把哭腔压了又压，梗着嗓子答道：“你回头看看不就知道哭没哭啦！”

他不知道李玄在别扭什么，难道自己就是那以貌取人的肤浅家伙吗？更何况，刚刚他已经确认过了，看到李玄的脸，他还是会屏气失神，即使不再完美，却依然是他无法抵抗的吸引。

哪里还用看，李玄除非是聋了，否则不会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