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光没想到李玄第一句话就直接要结束。

不过他也是有备而来的人，他也不往自己的床那边走，而是直接走到李玄旁边挤着他坐下了。

“我没说我自己去啊，我说的是我们一起。”橙光直接答道，他一反常态的贴近果然让李玄忍不住往旁边挪了点。

橙光心知肚明却故意问：“为什么躲我？”现在故意岔开话题的人变成了他，只要不让李玄说出明确拒绝的话，他就有把握能连哄带骗把李玄忽悠到。

李玄貌似捕捉到了橙光的真实意图，他身体没动，眼睛里流动的光却灵活起来：“你确定现在要做吗？”

当然不要！

这下换橙光往后撤了，这根本就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李玄你要不要命的问题！

“你故意的吧！就你现在这样子能做什么！”橙光直接跳了下去，恨得原地转了两圈才大声朝李玄说。

“对，我故意的，你不也故意的吗？”李玄声音不大，气势还是足的，就坐着看橙光也让他讪讪地把指过去的手指放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相对无言保持了快三分钟。

还是李玄率先打破了沉默：“橙光，利用傀儡延续生命这个方案只是设想，根本没有充足的数据来保证成功率，但对你而言，失去身体，意识死亡，作为灵魂的虚无被囚禁却是必定发生的。为了不确定的结果，你的牺牲意味着什么还不清楚吗？”

“那你呢？你就该这么莫名其妙的死掉？”橙光当然明白李玄所说的，他不能接受的是眼睁睁看着李玄走向死亡却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莫名其妙，相比普通人，我拥有更强壮的体魄和更聪明的头脑，付出相应的代价很合理。”李玄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说服橙光。

“可是费勒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橙光立刻反驳道。

“活得好好的？”李玄把这五个字重复了一遍，末尾带上了问号。

橙光想起那迅速腐烂的躯体，违心的话说不出口，可看着李玄脸颊上那块人造皮肤，他还是没办法接受，小声嘀咕：“你现在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听了橙光的话，李玄满是无奈的对他招了招手。

被召唤的橙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回去，就挨在旁边。

“人类一出生，就注定会死亡。就好像云会成雨，雨会聚成湖海，湖海冷了会冻结成冰，遇热会蒸腾成汽，汽会成云。”李玄的声音平缓有力，“橙光，不管未来你会如何，为了我放弃你自己都是不值得的。就好像失去人类身份的楚铮希望林灿不要再执着于他，而是好好过完余生。”

说到这里，李玄突然站起身，走到橙光的前面蹲下，握了他的手，说：“妈妈离开前对我说的话，也是我想要告诉你的。”

“希望你可以好好享受完人类的一生，你没吃过的美食没看过的美景还有很多，悲喜交加的未来也还很长很长。我的离开，是对你未来的祝福，不要为了我哭泣。如果实在忘不掉，就多记得我们在一起时快乐的时光就好，等你认识了值得珍惜的朋友或者爱人，提及我的时候也不用太过郑重。我的死亡并不是你的终结，你的世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也不能只有我一个人。”

橙光看着面前的李玄，眼前竟然浮现出那个只在录影中见过的女性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橙光依稀听过男孩的长相多会像母亲，她在和自己孩子道别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蹲在李玄的面前，温柔的和他说着这些话。

然而，橙光不是那个乖巧的小李玄。

“我不管。我就要你陪着我，哪儿都不要去！”他也坐不住了，小心地扑过去拥住了李玄：“你说的那些我不想要，就要你陪我！”

橙光恍然间觉得自己是在替那个小小的李玄在撒娇：“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即使不能用力把李玄抱住，橙光的手却十指扣紧圈住了他，生怕一放开就留不住了。

动弹不得的李玄只能再次无奈的叹口气，回抱住橙光后拍拍他的后背：“才觉得你是不是长大了，怎么还是跟小孩子一样了。”

“我就是长大了，不会被你骗了。不准走就是不准走！”橙光才不管孩子大人的，他就是不放手。

“这样蹲着难受不难受？起来吧。”李玄继续劝道。

“那你不许走。”

“不走。”

“陪着我。”

“陪你。”

“不骗我？”

“不骗。”

“和我一起去巴德尔区？”

“……”

“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