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先瞪大眼睛,佩服得五体投地,兴奋极了。
裴鉴之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溪中那片绿叶,极有可能就是这鸟拿来引人的,他没多想,落了圈套。江定生的法力毕竟不属于他,裴少主本人又没有灵核,用起来更加费力,动不动就要遭到反噬。喉间腥甜愈重,他的手有些不稳了。
“江兄,你的手……”恭先看到他掌中的血丝,以为是敌人太过强劲,担忧起来,“我来帮你!”
“诶……”裴鉴之来不及阻止,少爷已经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末了还咳出一口血。
完了,比裴少主吐的还早,二人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裴鉴之心如死灰,忍着吐血的冲动加了把劲。岂料对方突然松力,他一下子没了支撑,差点往前摔个稀烂。
裴鉴之一口血终于冒出来,脸色苍白。
那鸟熄了攻势,在他面前俯下身,伸长脖子看他,裴鉴之闻到一股鸟味儿,没忍住皱眉后退两步。
他悲催地想:池边树身上也没这味儿啊。
那鸟不依不挠,又将脸伸过来,奇怪道:“你是什么人?”
裴少主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你猜?”
魔物顶着一张尖喙,裴鉴之却觉得它在笑。
“法力哪儿来的?”
裴鉴之眯了眯眼。
“你这是什么话?”恭先爬起来,“法力当然是修炼出来的。”
裴少主配合着点头。
那鸟总算把头收了回去,仍然在笑。
恭先拿上剑,踉跄着过来。
“你们走吧。”大鸟飞上枯木,放人。
恭先:?
裴鉴之扯着他的后衿往外走。
“不是,江兄……”
“给你机会还不走,哪儿那么多话。没事儿吧?”
两人飞速来到洞外,突见亮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恭先挡了挡眼,迷茫道:“没事啊,江兄你怎么样……你,”他吃了一惊,“你脖子上……”
裴鉴之顺着他的视线摸了摸,随意道:“没事,看着吓人而已,那魔物没下重手。”
“这样啊。可是,为什么啊?”
“这我哪知道,脑子有毛病。”裴鉴之翻了翻眼。
恭先看他生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秘境之中景色千奇百怪,变得毫无章法,两人穿过狭道,拂开柳枝,到了一处空旷的湖边。裴鉴之脸色仍然苍白,不过说起话来丝毫不颓:“恭先,我们一起走过小半个时辰了吧?”
恭先抬头看看太阳,仔细回忆一阵,答道:“是。”
“试炼规定任意两人结伴不能超过一个时辰,我们还是趁现在清净早些分道扬镳吧,免得以后连同行的机会都没了。”
“可是你刚刚受了伤,”恭先看到他颈上蔓延的血丝,还是有些担心,“一个人能行吗?秘境危机重重……”
裴鉴之打断他:“行了行了,再多说几句就要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想办法出去才是要事。”他潇洒转身,“走了。”
恭先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
身后那道让人如鲠在喉的灼热目光终于消失,裴鉴之松了口气。他手臂一挥,凭空变出一只红鸟来。
睡眼惺忪,散若无骨,茫然四望——正是池边树这只无用鸟。
裴鉴之现在一看见鸟就心烦,看见池边树更烦:“您老过得挺舒坦啊,这乾坤袋都快成你家了!”
池边树躲开他一巴掌,一下有了精神,愤愤道:“我又怎么惹你了,睡觉都不行吗?!丧尽天良啊你!”
“刚刚就应该让你看看别人家的鸟,多霸气多威风,你瞧瞧你什么德行?”
池边树又躲开他的手,发现了这人脖颈上的血丝。
“……你被人打了?”它试探着问。
裴鉴之不答。
“鸟?”池边树忍笑。
无言要辩,裴少主虚弱叹气。
池边树:“别难过了,那说书人不是讲了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再过三十年你一定打得过它。”这鸟说完就挨了一记眼刀,赶忙改口,“不用三十年,待会儿我们找到江……你兄长,立马回来收拾它。”
“谢您吉言,”裴鉴之走的生无可恋,“这又是什么地方?”
他们面前是一座小楼,野草丛生,楼门都被掩住了,破败不堪。
里头绝对有陷阱等着他们。
“进不进?”裴鉴之问池边树。
池边树往后缩,斩钉截铁道:“我要回乾坤袋。”
少主嗤笑一声:“做梦,走。”
他刚迈出一步,后面突兀地传来一道声音。
“——道友且慢,可否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