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整理好情绪,慌不择路间转向江定生:“江兄,这是怎么回事?”
江兄接下来的话又是一阵惊雷,只见他薄唇轻启,淡漠回道:“我不是江情。”
恭先被震住了,愣在那里一言不发。
裴鉴之肩膀轻轻撞一下江定生,不满道:“哎呀,你把话说明白嘛,看把人吓得。”他一手放上恭先肩头,小少爷毫无反应,“喂,傻了吗?这是江轻,江情的同胞兄长。”
“啊,原来如此……可是,你怎么会在这儿?”
照沧波的少主,跑来凤栖林参加入门考核?怎么想怎么蹊跷啊!
之前他和江情在山洞里听到的,果真是“裴鉴之”这三个字!
“哎呀别多想,我就是跟朋友来玩儿的。是不是?”裴少主轻轻推了推江定生。
江定生陪他撒谎:“是。”
恭先仍然有些懵,但还是赶快收神,生怕怠慢了二位:“我明白了,方才多有怠慢,二位恕罪。我名叫恭先,前不久与江情相识同行。后来我们在此处分开,就没再见过了。二位也没遇到他吗?”他诚挚发问。
裴鉴之又开始胡编乱造:“遇到过。不过他有急事先离开了,你们日后恐难再见。”他一脸遗憾,拍了拍恭先的肩膀安慰。
恭先总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诡异。
江情有急事,江轻身为兄长,照理说应该一齐离开,怎么反倒留下来跟裴鉴之在一起?少主没有少主的规矩,双生子没有双生子的亲昵,这三人好生奇怪。
可惜恭先太过单纯,也只能想到“奇怪”这一层了,要他去怀疑自己受骗——还没到火候。
他遗憾垂眸:“可惜了,不曾与江兄告别。”
裴鉴之看这人已经被耍的团团转,于心不忍,说起正事以防他继续伤春悲秋:“你们从这里出发,怎么又回来了?……你刚才说,其它门不对劲,这是怎么回事?”
恭先这才想起自己奔来时想说的话:“差点忘了。我往北走出十余里,又见一处湖泊,大小与此处略同,只有一点奇怪。”
***
恭先用剑柄拨开垂柳,一潭黑水亮相。
这湖水看不出有多深,也不是深渊的暗色,要不是倒映着四周碧柳,简直不像一湖水,更像是一块光滑平坦、巨大无比的鹅卵石。
恭先蹲在湖边,捡起一块小石子投向湖中。
他力度不小,石子入湖,却没有惊起水花,反而缓缓沉入湖中,惊不起一丝波澜,仿佛被黑水吞没。
没有任何动静。
恭先不敢贸然触碰湖水,想了想,决定离开。
他又在柳林里走出十余里,再次拨开暗柳,又一片湖泊映入眼帘。
跟刚才的情形别无二致,只是湖水成了血色。
如此循环往复,他找出了四处这样的诡湖。恭先无法对付这些死水,思来想去,决定原路返回——他和江情从山洞中出来见到的那片湖,可能是唯一正常的。
***
“我循着记忆回来,一到湖边就碰见了你们。”恭先解释清楚。
裴鉴之走到湖边,看着里面波光粼粼的清水,接道:“生门死门的分别,会这么明显吗?”
“也有可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江定生开口。
恭先跟着他走过去,认同道:“也有可能。可这些湖这样静,我们从哪里下手一探虚实?”
裴鉴之偏头一挑眉,开门见山:“跳进去。”
恭先有些犹豫:“可万一跳错了……”
裴鉴之看不得这人扭扭捏捏,不等他担忧的话说完,直接伸手把人推进湖中。
“啊——!”
“噗通”一声,恭先打头阵。
裴鉴之也相当果断,回头叫人:“江定生,跟上!”
江定生受他差使也没怨言,依言跟他下水,三人一个接一个没了影,不多久,湖面重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