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得坦然,疑惑装得不像装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裴鉴之走回去踢他一脚,在他洁白的裙角留下一团黑印:“你死了!”他踢完就跑,跟着两青年进了谷。
江定生看看染脏的衣角,轻轻笑笑,毫不在意这点污迹。
***
“师父——师父!”青年把竹门拍得震天响,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他累极,转身垂头丧气道:“你们来得太早,我师傅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来的。”他说的轻松,丝毫不觉羞愧,“这样吧,我先带你们去安顿,等他老人家醒了再来。”他说完对着三人看了一遍,自顾自高兴,“太好了,房间刚好够!”
“跟我来吧!”
裴鉴之走在他身后四处看,总算明白了江定生那句“不算门派”的意思——这谷中统共就几间竹舍,清简得不能再清简,连二十个人都住不下,他仔细想了想拜访过的其他门派,有些从掌门到长老都不止二十个。
这是世外高人清修还是闲人闹着玩儿?
前面的青年十分活泼:“我叫刘小花,几位朋友怎么称呼?”
裴鉴之绊了一跤。
韵清先开口回答:“我叫韵清。”
青年回头朝她笑,又看向裴鉴之。
裴鉴之火速给自己又编了个假名:“我叫江峣。”
青年又看向江定生,这次他没等冷脸人开口,抢答:“我知道,你叫江轻——刚刚在外面他叫了你的。你二人同姓,有缘呀!”
裴鉴之不知道自己怎么脑子抽了要姓江:“什么有缘,一个村儿的。”
几句话的功夫,青年已经把他们带到了,他一边掏出钥匙打开尘封已久的房门,一边笑嘻嘻回话:“那更有缘啦,同乡之人志同道合,一起走了那么远的路呢。”
裴鉴之没话说,另外两人在一旁勾起嘴角。
“好啦,”刘小花推开门,一阵灰尘扑面而来,他自己都呛了两口,那头韵清见他看自己,赶忙也咳起来。
“那个,”他终于不好意思了,“这房间没人住过,师父说是留给以后的弟子的,但建成两年了也没人来拜师,就一直空置……你们是修士吧?能不能施个法术自己清洁一下?”
他两眼闪光。
韵清裴鉴之皱起眉。
没人理他,他又接着说:“如果不能,那就只能麻烦你们自己打扫了,我还要去练剑,很忙的!”
裴鉴之问:“你不也是修士吗,你来施个法术?”
刘小花十分迷惑:“我不是啊。”
裴鉴之:“?”
竟然不是修士?
一男一女四只眼睛齐刷刷看向江定生。
刘小花接着说:“我就是练个剑而已,我是凡人,这里的人都是凡人。”
两人看向江定生的目光更加不善。
“你们看他干什么呀,”刘小花上前一步,“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不明白我们一堆凡人为什么要像修士一样聚在山谷里修行?”
两人终于把脑袋转回来,对着他点头。
“早说嘛,”刘小花笑,“这谷中灵气充沛,又没别人,师父就在这里建了房舍。我是乞儿,被他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就跟着他学剑术了。”
裴鉴之面上没怎么表现,其实十分惊诧,他问:“你师父教你们的哪派剑法?”
难不成是个隐居世外的得道高人?
刘小花真是有什么答什么,天色越来越亮,把他的坦诚亮出来:“我师父教的当然是我派剑法啊,不过他没取名字。他说自己就是胡乱挥两下子,挨不着费心思起名,反正他也没什么文化,取了名字也不风雅。”
裴鉴之更好奇那位师父是谁了。
刘小花解释完了,转身又去开另一扇门:“好了,我要去练剑了。”他把门推开,道别。
“等等,”裴鉴之心头狂跳,“还有一间呢?”
刘小花奇怪:“就两间。”
裴鉴之:“你刚才不是说房间刚好够吗?”
“是刚好够啊,你和江轻两个男人一间,韵清姑娘自己一间,没毛病。”
江定生又在一旁偷笑。
“好了我走了。”刘小花头也不回。
韵清才不想管他们,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喂,你们谁来施法?”
江定生十分慷慨地一抬手,房间立马洁净了百倍。
“多谢……”
韵清看着他拉住裴鉴之一闪身进了屋,迅速关门。
她扇了扇此时已不存在的灰尘,抬脚进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