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冠冕堂皇又体面的话江定生其实很擅长。裴鉴之笑了笑:幸亏这人是江定生,如果真是个要取他性命的,自己绝对回不来。
忽然,裴映月的声音似乎又耳边响起:“怎么离家这么久?”
怎么离家这么久。
裴鉴之忽然觉得又累又困:“您就别操心我身上这些不重要的事了。王道蓄谋已久,此次必有一场恶战,你要得罪江定生,也不能挑这个时候。我走了。”
月华满身,却不似来时一般恣意轻快。
*
“姑姑!”裴鉴之敲门。
屋内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没多久,裴映月开门。她甚至没来得及让人进屋,先劈头盖脸问了一大堆:“在山下有没有遇到危险?江定生没有为难你吧?你们跟那官员说了什么?他有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裴鉴之一个一个回答:“没有。江定生很照顾我。说了恭先的事。你放心,他那点嘴上功夫可斗不过我。”
裴映月神情渐渐舒缓:“你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既然什么事都没有,那就回你的望春峰去。”
裴鉴之点点头,委屈道:“好吧。我还以为这么久没见你会想跟我多聊聊呢。那我走了。”
裴映月不善言辞,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也不必把人留下来干瞪眼。她应了一声,又想起来:“对了,江定生以后还要住在望春峰?”
裴鉴之看了看天。
裴映月不明白他怎么能接受,但又没办法,裴孟和也不会管:“别跟他走太近。”
弦月在上,裴鉴之在父亲那里说的出口的谎,到了真正会信的人这里,却堵在喉口。
“姑姑。”
裴映月见他还不走,皱起眉:“还有事?”
裴鉴之慢吞吞道:“我跟他,已经走得很近了。”
远处望春峰还在飘着桃花,从裴映月这里看去,恰好在裴鉴之脸旁。
她没懂:“什么?”
裴鉴之觉得自己差点就刹不住车要说出来,但忽然想到:小姑要是知道,就是拼着跟江定生决一死战也要拯救他这个失足少主。
他张了张口,还是算了。
裴鉴之把裴映月推进门:“好了好了,这么晚了,快去休息吧。池边树怎么样?是不是在我师叔那里?”
裴映月有些奇怪,“嗯”了一声,没查明奇怪在哪儿。
“那我就放心了。我走了!”裴鉴之转身之际对她挥手。
远山桃花还在飘。
裴鉴之顺着山道徘徊许久,还是决定今晚不去木宗那里打搅了。他这师叔整天忙得神龙不见首尾,深夜再去,岂不让人更累?裴鉴之手指一勾,从身后树上拿来一片宽大的叶子,借用了一点点灵力写了几句话。
“师叔莫念,此行我已平安归来。天色已晚,鉴之便不再叨扰,明日一定前去‘请安’”。
叶子朝远处飞去,裴鉴之站在原地略作修整,因用法力而过速的心跳渐渐平缓,他又继续赶路。
江定生还在望春峰等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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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定生一路走来,落了满身桃花。白衣静静,灼粉艳艳,仙人倚在门边,谁看见都要为他驻足。
裴鉴之踩着一地花瓣走到落木台前:“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江定生走下台阶,稳稳在他嘴角落下一吻:“怕你让我独守空房。”
裴鉴之被他勾得魂都飞了:“我要真不回来,你就一直在这站着?”
江定生当然不会:“去找你。”
裴鉴之笑得肩膀轻颤,活色生香。他只知道自己会被江定生的美色迷住,却不清楚自己在对方眼里有多诱人:“好啦好啦,两个人跟傻子一样站在门外。”
江定生一手被裴鉴之牵起,没走几步,他轻声说道:“裴鉴之,不要难过。”
裴鉴之脚步停顿,牵着他的手也微微缩紧。他勉强笑着:“怎么你明明不在场,还能对里面发生的事一清二楚?以后不许这样监视我。”
江定生的手很暖,目光也深沉,裴鉴之仿佛浸入一眼温泉。
仙人好像不想答应:“那你以后也不要让我离开。”
裴鉴之否决:“不让你离开,你岂不是要狠狠给他们点颜色看?和气生财啊,不要总想着用法力解决问题。”
江定生自有对策:“你也不要总是自己担着,可以试试用我解决问题。”
这次裴鉴之笑得真心:“你一个仙人,怎么把自己当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