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衾猛地被钳住,下意识甩开,青房一个踉跄没站稳,竟然撞到了桌角。
裴鉴之还没整理好自己那慌乱的心绪,又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最终没有直接冲出去找江定生。
他动作比脑子快,上去二话不说搀起青房,却忘了自己现在长的是别人的脸,急急忙忙过去,被人迅速掀飞了。
裴鉴之闷声撞在墙上,要不是没用力一定已经把这木板撞出破洞来。他立刻变回自己的样子,扬声喊道:“青房!”
这下青房终于给他眼神。
“……?”
或许是上次见面的阴影还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她看向裴鉴之的表情还有些迷茫。
这一眼没有停留多久,姜衾刚平复下心情,青房又追问:“她在哪儿?”
姜衾道:“她应该跟江定生去城中了。你这是怎么了?刚刚鉴之才跟我说过——你不是在跟着应琅他们吗?”
打起来了?
被裴鉴之一打岔,青房行为也没刚才那样阴森可怖了。她在软垫上坐下,目光扫过姜衾,又扫过裴鉴之。
“我记得,”青房说,“……你,还有那个江定生,跟宁得真关系匪浅?”
“你应该挺了解他吧?”
裴鉴之听她们说一次江定生心里就更痛一分,但现在两头焦灼,走也走不了,放又放不下。他回答时脑袋还乱着:“了解?……我跟他没说过几句话,你想知道什么?”
青房问:“你都知道什么?”
姜衾道:“他知道的恐怕还没我多吧?江定生也不是什么都告诉他。”
青房等她说。
“这人是一对散修的孩子,后来父母好像出了什么事,不知道他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据说,他母亲在出事前怀了孕……有没有生下来我就不清楚了。”
“怎么,你抓到他的把柄了?刚才见到他了?”
青房摇头。
裴鉴之问:“你不是要找韩掌门?怎么提起他了。”
青房站起来:“是啊,”她神色说冷不冷,但裴鉴之就是觉得发怵,“我师父呢?”
裴鉴之奇怪:“刚才不是说了,在城中吗?”
“你要去找她吧?我们一起……”
“我不去。”青房一口否认。
这再看不出来不对裴鉴之可以去治脑子了。
这个节骨眼上,又出了什么事?
青房平日最敬重她这个师父。据裴鉴之了解,韩同梦于青房而言,不单单是师长,更是亲人般的存在。
——跟他和木宗不同。青房从始至终都只有、只在乎韩同梦一人。这二人之间,应该不会存在背叛什么的吧?青房几乎所有的情义都寄托在她身上,无论如何都会站在韩同梦身边。
她们有矛盾了?被人挑拨离间?
姜衾跟裴鉴之使了个眼色,让他说些什么。
……裴鉴之自己的事都没处理好,还有什么功夫研究她们。实在是江郎才尽,无能为力。他只拍了拍青房的肩,胡乱说了句:“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说呢?就像我和……”
青房抬起头,打断他:“你和江定生?我们是你二人这样的关系吗?”
“你跟他才分开多久,真就一时片刻都没办法离开对方,满脑子都是这人?”她冷笑着开口,说话异常刻薄。
“你不用劝慰我,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这下天彻底聊死了。姜衾冲裴鉴之摆摆手,让他不必再勉强:“你跟那群人到底怎么了?”
幸好,青房虽然心情阴郁,但还不算消极处事。她揉着太阳穴,哑声开口。
*
“躲着点。”
天色阴沉,密林风声猎猎。这里树叶正是颜色最深的时候,要是谁在这林中有一方小院,真是悠然雅致。
可惜这里没有院子,也幸好这里没有院子。
青房带着两人翩翩潜入林中,不近不远追在那一队车马后面。他们身形轻得仿佛几片落叶,穿梭在这些参天巨木之间。
她追得最近,把骑马徐行的应琅看得一清二楚。
其实青房没什么想感慨的。在她这里,真情无非两种:亲与友。“亲”这一栏,她有师父一人足矣,至于“友”,裴鉴之勉勉强强能来填补这一部分。
应琅背叛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但他背离凤栖林与王道同流合污,必然要坑害韩同梦。
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