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得真愣了片刻:“我?”
说到底,还是要让他回照沧波。
裴鉴之不满道:“怎么?”
“……是。”
宁得真没有底气“忤逆”裴掌门,换做十五年前的裴鉴之他还能劝两句,现在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裴鉴之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他非但没动恻隐之心,反而变本加厉:“凌波寮你不必去了。等青房什么时候想见你再说吧。”
宁得真一向温润的面孔寸寸裂开,眼中既有痛恨又有无奈。
……说到底,还是青房不愿意见他。
裴鉴之:“去叫酒肆的人来吧。让你亲手抓人,还挺不合适的。”
*
帝京,皇宫内。
龙椅上的人没有穿龙袍,更没有一点皇帝的样子。大殿也清冷地可怜,石砖上还有拖留的血迹。上头的人脸色比夜色还要黑,他睁开眼,竟然是裴召云。
裴召云的相貌不如十五年前清隽,添了不少皱纹。他阴沉着脸,掌中漂浮着一尊玉玺,正是王道的传道之宝。
“然后呢?”裴召云声音森然,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丘心脏都快跳出来,生怕自己被迁怒了:“然后、然后就没有踪影……”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扔出去,狠狠撞在柱子上,倒地时吐了满地鲜血。陆丘慌忙拿袖子去擦。
裴召云长舒一口气,把玩着玉玺:“不见了。”
原本陆丘的位置旁边,还立着两个人,正是应琅和木宗。
他抬眼问三人:“你们都做成过什么?”
两人立刻跪拜下去。
裴召云慢慢站起来,月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衬得面容更加可怖。他合上手掌收起玉玺,一步步往下走:“这些年来找不到江定生的踪迹就算了,现在让你们抓几个普通人都能失手吗?”
他来到木宗面前,微微歪着脑袋,挑起一抹笑:“怎么,你还念着和裴掌门的旧情吗?”
木宗跪在他面前,伏在地上否认道:“属下不敢。”
“不敢?”裴召云也平静,“你有什么不敢的。当年瞒着我放走姜衾的徒弟,今天或许也会瞒着我放走那些无辜之人吧?”
他一只脚踩上了木宗的手,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一下一下敲打着木宗的心。
“我与照沧波早已恩断义绝,没有任何来往。”他忍着痛,保证道。
裴召云把脚挪开,仍旧怀疑他:“是啊、是啊。你现在敢回照沧波,被人碎尸万端都不意外。”他挑着恶毒的话说,“不过木宗,我知道你是个善人。对那些普通人动了恻隐之心也正常。可是他们都那样了,放走又能怎样呢?”
“他们还能活吗?没有人饲养他们,那群怪物出去只会害更多人。”他牵起木宗的断手,狠狠攥着把他拉起来,“你这是在害他们。还是说……只要能妨碍我,害别人也无所谓?”
木宗仍旧否认:“属下对此事毫不知情!”
裴召云又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除了痛苦的神色什么都没看出来,这才松开手。
“啊……是我错怪你了。”
木宗什么都没说。
裴召云瞥了眼还跪着的应琅:“起来吧。”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这副身体啊,全仰仗几位的帮扶才没有化为白骨。按理说,我该感激你们。”
“不过时局所迫,我们就不提那些情谊之类的话了。前几日宁得真来帝京,干嘛来了?”
应琅回他:“是在找木宗。他发现那女子不对劲之后,就到处问她的踪迹,然后离开了。”
裴召云坐回龙椅上:“去哪儿了?”
应琅:“青凌镇。”
“呵,”他嗤笑,“离照沧波很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