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慕子青半眯着的双眼一下子睁开,整个人充满了疑惑。
影一伸手指向前方血肉模糊的人,冷静地叙述道:“安王殿下。”
慕子青觉得自己一定是睡糊涂了,靠在车框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影一。”
“属下在。”
“压过去。”
向来按照命令行事的影一有一瞬间的愣怔,转头看向慕子青,似乎是在确认。
慕子青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汹涌,脑子中充斥着无数个念头。
他为什么在这?
是有意设计的?
还是意外?
真的会这么巧合吗?
如果是故意的,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慕子青大脑发胀。
影一转过头,面无表情的按照他的吩咐做事。
马车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躺在原处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人突然睁开眼睛。
慕柏川的手微微抬起,看着近在咫尺的马车,似乎认命一般的闭上眼。
“停!”慕子青百般纠结之下叫停了马车。
“去把他抬上来。”
慕子青有些无奈,甚至有些痛恨自己的心软。
慕柏川醒来时,意识有些混沌。
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包扎完好。
慕子青坐在马车的另一端,转头看向窗外。
修长的手指轻轻晃动茶杯,然后放在嘴边。
慕柏川轻咳了一声。
“醒了?”慕子青依旧看向窗外,没有回头。
“……嗯。”失血过多再加上昏迷不醒,长时间未进水,让他的嗓音分外沙哑。
他艰难地转头,看见慕子青一只手搭在窗边,腰身纤细,眉眼间张扬肆意,一举一动间尽显尊贵。
在慕子青看不见的角度,慕柏川的喉结上下滚动。
慕子青转头,倒了一杯茶水,屈尊降贵的亲自递到慕柏川的嘴边。
“说说吧,这是怎么了?”
慕子青将茶杯放到旁边的小桌上,目光从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掠过,意有所指。
慕柏川被水浸润后苍白的唇色有了好转,他低垂着眸,躲过慕子青的目光。
“路上遇了埋伏,我和手下被冲散了。”
慕子青笑了一声,甚至十分好脾气的礼貌问道:“那请问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呢?”
似乎伤势过重,慕柏川说话有些迟钝,他慢吞吞地开口道:“本来想和你汇合,但是伤势太重,所以……”
慕子青用手扶住额头,有些苦恼。
这解释倒是天衣无缝。
伤势过重晕倒在了地上,“碰巧”时间刚好自己从那里经过,然后“恰好”被自己救了。
看着脸色平静,目光沉稳,正直的似乎完全都不会说谎的人,慕子青有些想笑。
这人是真的把自己当傻子。
他看不透慕柏川的心思,但是又懒得去思考。
罢了。
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能搞出来什么把戏。
慕子青将煎好的药倒入碗中,放在了他的旁边。
“喝吧。”
慕柏川单手撑起,直起身子靠在车壁上,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和慕柏川选择的方向不同。
慕子青走的这条路平坦宽阔,山清水秀。
接下来到达的白玉山似乎是个十分富饶的地方。
多年前曾有玉匠用一块巨大的天然白玉耗费数年雕刻出一座栩栩如生的玉山。
此地也因此得名。
慕子青在街上闲逛,发现无论是谁,身上多多少少都配有玉石。
正走着,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根木棍。
如果不是慕子青反应快,差点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慕子青将木棍捡起,放在手上掂了掂,想要寻找罪魁祸首。
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群官兵围成一团。
地上躺着一个蜷缩着身子,被官兵拳打脚踢的老人家。
慕子青将手中的木棍随手一扔,扔在一个官兵的背上。
“谁?!”官兵转身,横眉怒目,寻找是谁扔的木棍。
真是反了天了,居然敢当街挑衅官兵。
慕子青站在原地,嘴角上扬,不紧不慢地打了声招呼。
“各位,这是……找什么呢?”
官兵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慕子青的衣着,语气不似刚才那般气势逼人。
“刚才有人袭击官兵,你可曾看见?”
慕子青点点头,伸手指向左边,脸上的乖顺不似作假。
“向那边跑去了。”
官兵不疑有他。
为首的官兵指着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人吩咐道:“留下两个人看着他,其余的人跟我追。”
慕子青侧过身子为他们让出道路。
官兵气势汹汹的向左边追去。
慕子青目光瞥过躺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的老人。
身上的衣衫虽然有些老旧,但是能看出布料昂贵,手上有着厚厚的老茧,更像是雕刻玉石的工匠。
慕子青再次感慨自己可真是一个济世救人的大善人。
大善人看着眼前留下的两个毫无防备的官兵,漏出一个单纯无害的微笑。
“二位,好梦。”
他轻声说道。
慕子青伸手打了个响指,藏在暗处的影一瞬间出现,将两名官兵打晕。
慕子青眼神看向老人,“把人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