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何必为难这些太医。”

一道冷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看似中规中矩，实则是拒人千里之外的避之不及。

慕子青心下一惊，目光落在身旁的印全身上，无声询问。

这厮什么时候来的。

印全小声回复道：“殿下有所不知。”

“是陛下特意派御林军首领曹小将军来救援的。”

见慕子青将自己视作空气，曹小将军径直走到他的身前，单膝跪在地上，腰杆挺得笔直，恭敬行礼。

“曹承衍，见过太子殿下。”他一板一眼地说道。

慕子青仿佛现在才看见他，语气充满了惊讶，“原来是曹小将军啊。”

他唇角含笑，伸出双手想要扶起曹承衍。

“时间太过久远，一时之间竟然没能听出你的声音，曹小将军不会怪我吧？”

“臣不敢。”

曹承衍默不作声地躲避，让慕柏川的手停滞在空中。

慕子青也不见尴尬，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不知曹将军，身体可好？”

“边境苦寒，还是早些告老还乡比较好，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

“你说是吗？曹小将军？”

曹承衍低下眼眸，沉声道：“不劳殿下关心。家父一切安好。”

慕子青和善一笑，十分体贴地继续说道：“曹小将军还是快起来吧。不知道的还要以为孤如此不及人情，让你一直跪着。”

曹承衍沉默，听从命令站起身，像跟沉默的木头。

说起来曹承衍的眼睛和慕柏川的倒有些相似。

一样的桃花眼，眼神沉寂，一样的面无表情。

和慕柏川身上的温润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不同的是。

曹承衍身上多了一股杀伐的血腥之气。

这点让二者带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在慕子青眼中，或许曹承衍要比慕柏川要难缠的多。

他看了看尚在昏迷的慕柏川，随意地说道：“既然安王殿下还没醒，孤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孤和曹小将军许久未见，不如找个地方温壶酒，好好叙个旧。”

慕子青语气轻松但却不容拒绝，眼神直抵曹承衍的视线。

曹承衍下意识回避，低下眼眸，似是犹豫。

“怎么，曹小将军不愿？”

慕子青的语气隐隐不悦。

曹承衍向后大跨一步，拉开和慕子青的距离，冷静回复道：“臣不敢。”

他伸手指向门口，“太子殿下请。”

慕子青转身走出了门。

竹影交错斑驳，慕子青和曹承衍坐于亭中。

慕子青端着手中的酒杯，眉目间尽是妖艳，一双潋滟多情的眼眸恍若深情般的看着对面的人。

“此酒，孤敬你。”

“还望曹小将军切莫介怀当年之事。”

曹承衍闭口不谈，双手在桌下看不见的角落里攥紧拳头。

慕子青的脸上半点不见窘迫尴尬，甚至还有几分回味。

当年他也是这样端着酒杯调戏他的。

那时的曹承衍刚刚从边塞回来，担任京中职位，全然没有没有如今这般从容，脸庞甚是青涩。

那时慕子青正坐在万鹤楼的上房中吃酒赏乐，曹承衍穿着盔甲直接就闯了进来。

慕子青当时有些醉了，看着眼前挺拔俊朗的青涩少年，心思微动。

万鹤楼甚少有士兵敢来查案，眼前这个少年一脸正直，模样俊俏，好像一株压满了雪的青松。

慕子青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修长的手指因为酒意的原因，白皙的指尖微微泛红。

他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从他的盔甲一路滑过，伸手勾动他腰间的腰带，把人带到近处。

慕子青嗓音轻柔，又因为微醺的原因，声音有些模糊，他贴近曹承衍的耳边，轻声询问道：“这是哪里来的小郎君。”

彼时的曹承衍耳廓泛红，用剑鞘抵在两人中间。

就算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曹承衍依旧义正严辞，“这位公子，还望自重。”

慕子青穿着寻常的衣服，身前的衣领张开，隐约可见白皙的胸膛。

慕子青感觉有趣。

眼前人虽然年轻，但是身上的盔甲的材质样式，应该是地位不低。

奇怪。

京城里居然来了连自己都不认识的青年才俊？

“哦？”

他本着玩弄的心态，伸手覆在他的脸庞上：逗弄着说道：“我还真不知道什么叫自重呢。”

“不然小郎君教教我？”

“你！”曹承衍伸手就要拔剑，却被慕子青突然一推倒在地上。

他用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小倌，众人涌到面前，用手将曹承衍摁住。

曹承衍不断挣扎，完全不敢相信京城居然有如此猖狂之人，大声喊道：“放肆！”

听到屋内传来声音的林兴副统领带着士兵闻讯而来，一脚踹开门。

他正好看见一个背影对着自己，曹承衍则被压在地上，那人蹲在地上，用手中的扇子挑弄他的衣领。

“放！肆……？”

林兴刚刚开口，就看见那人转过头来，连带着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有些怀疑。

这谁？

这这这这这，这是谁？

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