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慕子青没少听说他的名声。
郑自谦。
正直自省谦和。
明明只是义谷县的一名小小县令,但是从政多年来从未有过任何失误,当地百姓无一不称赞他清廉正直,为国为民。
郑自谦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慕子青二人从京城一路赶来,目的地就是邻县大邑县。
如今朝廷将盐把控在管家手中,身为产盐大县,盐产量却一年不如一年。
不久前甚至传出了此地有人虚报产量,牟取私利,甚至豢养私兵之事。
慕子青二人前来,一为查账,二为铲除祸害。
身为大邑县的邻县,这么大的举动不可能一无所知。
要么,两县合谋,要么……
郑自谦跪在地上,义正严辞地说道:“大邑县的事,是我匿名上报的。”
果然。
“你既是匿名,如今又为何说出来?”慕子青端坐在上方,审视郑自谦。
郑自谦抬头,一脸绝望:“因为这件事,已经被大邑县县令察觉到了。”
正因为这样,义谷县遭到了报复。
这报复并没有直接落在郑自谦的身上,反而落在了他一直爱护的百姓身上。
义谷县靠山而活,县内青年大多在山中打猎或者采药生活。
可是近日以来,上山的青壮年全都有去无回,连尸体都不曾找到。
还在县内的百姓上吐下泻,整座城都弥漫着将死的气息。
慕子青听着这个症状有些耳熟。
他将随行的太医全都派出去为百姓诊治,自己则跟随郑自谦来到了那做恍若吃人的山谷。
曹承衍手中执剑,身后跟着一大群守卫。
他一言不发,站在慕子青的身后。
“殿下,还是我们去吧。”
慕子青毕竟为一国太子,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整个曹家怕是都要被连累。
这个风险,曹承衍赌不起,也不敢赌。
慕子青勾唇,眉眼张扬肆意,“怎么?曹小将军不信孤?”
曹承衍单膝跪在地上,“臣不敢。”
慕子青转身,正准备进去,却被赶来的慕柏川一把攥住。
“等、等等我。”
慕子青皱眉,看着追来的广白,“你怎么没拦住他。”
广白上气不接下气,倒是也没忘记行礼,然后双手扶着膝盖,有气无力地说道:“……拦不住。”
很明显,失智的慕柏川远比曾经更为难缠。
他紧紧攥着慕子青的手,脸上大有一副你若不带我一起,我就不让你走的犟种样。
慕子青语气变软,叹了口气。
“算了,也带上你。”
曹承衍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低下头若有所思。
“曹小将军,我们走吧。”
曹承衍领命,带着一众侍卫在前方开路。
这是一处巨大的山谷,或许是因为地裂的原因,中间出来了一道深深的裂缝,站在上方根本看不见谷底。
慕柏川死死抓着慕子青的手,不肯离开半步。
曹承衍命一队士兵将两位殿下包围在中间,另一队士兵在四周巡视。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群身穿甲冑之人。
是私兵。
这群人手中的刀剑纯度堪比官兵,可见豢养私兵之人财大气粗。
曹承衍伸手握在剑柄上,目光沉沉,盯着前方来人。
他身上的气息一顺间变得危险迫人。
“拦路者何人?”
私兵不以为然,是当是哪家公子出游,带来的家中守卫。
眼前这人面容白皙,哪里像是什么能打的人。
“你爷爷!”
私兵哈哈大笑,挑衅道。
如今大人下了死命令,但凡入此山者,青年人一律抓起来做苦力,年老者直接扔下山谷,无须管其死活。
为首的私兵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降临,趾高气昂地说道:“你们该庆幸自己年轻……”
还未说完,他就呆滞在了原地。
没有人看清曹承衍是什么时候闪身来到他身边的。
曹承衍的剑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的鞘,一滴血顺着剑身滑落在地上。
其余人也没想到这次遇上了一个硬茬。
一名私兵眼见情况不对,连忙发出信号弹。
“入侵!有人入侵!”
紧紧片刻,无数衣着相同的私兵聚集到此处。
慕子青下意识拽住慕柏川,冷静说道,“你站在我身后。”
敌人数量庞大,远比慕子青想象的要多。
曹承衍在私兵中厮杀,目光瞥到远处的二位殿下,瞳孔紧缩。
“殿下!”
一个私兵悄悄靠近二人,手中的剑即将刺中慕子青。
慕柏川的反应更加迅速,直接用后背挡住了慕子青。
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如此清晰。
曹承衍闪身冲到他们面前,将私兵捅了个对穿。
“撤!安王殿下受伤,不宜再战!”
被私兵冲散的士兵快速聚在一起,保护慕子青二人撤退。
慕子青伸手捂住慕柏川的伤口,向来游戏人间,轻佻潇洒的慕子青指尖微颤。
他的声音不似平常冷静,“你可别死了。”
“我可不想欠你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