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承衍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不断徘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收敛脸上的情绪,直接退了出去。
房中只剩下慕柏川和他。
慕子青只觉得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和慕柏川相处,只觉得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有些坐立难安。
他想要走,却被慕柏川拽住。
“去哪。”
慕柏川身上的冷香在搭上慕子青的那一瞬间缠绕在了他的鼻尖。
慕子青抽出手,像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甩开手。
他没好气道:“我去哪和你有什么关系。”
慕柏川再次用力拽住他,面容冷淡,不容拒绝地陈述道:“你要和我一起。”
慕子青不明所以,“去哪?”
彻底撕破皮脸后,慕柏川总是面无表情,身上的气息更是越来越冷,恍若寒冰不化的山峰。
正常人类的喜怒哀乐在他身上都消失了。
“广白。”
慕柏川的眼睛盯着眼前的慕子青,连头都没有挪开,冷漠吩咐道。
广白拿着两件打着补丁的布衣,恭敬地走了进来。
“殿下。”
慕子青不明所以。
……
大邑城内。
慕子青手上拿着一块冰凉,硬成石头的窝窝头,头上插着几根稻草,蹲在墙角。
他的身旁还有一群同样穿着的乞丐围着,更有甚者不断吞咽口水,直直盯着他手上的窝窝头。
慕子青将手中的窝窝头推出去。
“你……要这个?”
一群人蜂拥而上抢夺,就连地上的渣滓都被人小心捡起放在嘴里细细品尝。
慕子青将视线移到蹲在自己身边的慕柏川身上。
像是早有预料,慕柏川对眼前的场景并不震惊。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慕子青心中清楚。
这厮表面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则一肚子坏水,心机谋略都是上乘。
他故意放出消息说他们二人重伤不醒,无非就是让马家放松警惕,然后趁机一举歼灭。
乔装打探消息这种事让手下来就好了,为什么非要亲自来。
慕子青只觉得十分无奈。
他脑海中想起当时慕柏川当时一本正经和自己说的话。
“人手不够。”
“你我最合适,也最让人难以察觉。”
慕子青坐在地上,将身子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语气悠悠:“接下来该怎么办啊,安王殿下。”
慕柏川眼神古井无波,一副秉公办事的样子。
“等。”
身边的乞丐大多老弱病残,目光所到之处,像慕子青二人这般的年青人并不多。
零零散散也就只有五六个。
一直到正午,一队士兵突然出现在路上。
看样式,和山上那伙私兵服饰相同。
和本朝士兵的盔甲服饰相近,用的布料甚至要更好。
慕子青二人对视了一眼。
看来那座山上并不是全部。
这队士兵让所有的乞丐将一天内乞讨的银两全部上交。
直到有一个年迈的老者两手空空,什么都交不上来的时候 ,为首的士兵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
“死老头,活这么大岁数有什么用!”
“一点银子都没讨到!”
“是不是不够可怜啊!爷马上帮帮你!”
说着他将腰间的木棍拿起,冲着老者的腿狠狠打去。
慕子青悄悄捡起一块石子,弹向士兵的手。
士兵吃痛,棍子落下有了些偏差。
“谁!”
他转头望去。
慕子青脸上沾满了泥,容貌被遮挡了八分。
士兵走到他和慕柏川的面前,目光上下扫视。
“这两个,不错。”
“把这两个和前面那几个一起扔到盐场去。”
士兵揉了揉手腕,冷笑一声,“他们睡着大邑县的地,吃着大邑县的粮食,当然应该为大邑县作出自己的贡献。”
盐场。
一片广阔无垠的土地,上面铺着一层特殊的沙子,整块整块地被分成了很多个部分。
许多百姓身上晒的黢黑,裤腿往到了膝盖处,赤着脚走在路上。
他们的身上无一例外,全都担着一根细细的棍子,两边各坠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水缸。
每走一步缸中的水都会因摇晃倾倒而出。
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士兵手中拿着鞭子监视。
慕子青几人被士兵推搡向前。
“去干活!”
慕子青拿着手上分发的工具站在池子里,咬牙切齿地看着慕柏川。
“这就是你说的等着?”
慕柏川的目光放在远处来人的身上,语气淡定沉稳。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