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缢死,人的尸体大多面目青紫,颈下有勒痕,出血的地方并不太多。
但是林相的尸体,颈部缠绕了整整一圈勒痕,而且双手指甲中残存些许血肉,分明是被人勒死,挣扎过程中将凶手抓挠所致。
慕子青一脸认真地听着,甚至一起分析道:“我就说林相一生光明磊落,怎会因为此等小事就自尽呢?”
“分明是有人杀害,然后栽赃于孤!”
慕子青一脸无辜,看着眼前的胥衡,义正严辞的说道:“徐状元切莫听信谗言,一定要还孤一个清白!”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慕子青继续自己的发言。
“孤自小勤奋好学,尊师重道。”气走了无数个老师,最终无人敢教,皇帝只能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导。
“善良单纯,对人友好。”当街杀死朝廷命官、凌迟、废人双脚。
“胆小怕事,从不敢有任何逾矩之事。”开着京城里最大青楼,酒楼的常客。
“又怎么会杀害林相呢?”
慕子青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总觉得太子殿下出去一趟,脸皮更厚了是怎么回事。
胥衡右手空握,放在嘴边清咳一声,开口说道:“殿下冷静。”
戏有点过了。
慕子青回头看了一眼,来旁听的官员大多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慕子青也不恼,目光直视他们:“怎么,你们有意见?”
众人纷纷低下头,生怕看得久了眼睛被挖下来。
胥衡拿起惊堂木敲在桌子上。
“殿下还是看看这是什么吧。”
胥衡拿起一块玉佩,让官兵送到慕子青的手上。
太子独爱青山,但凡是太子府上之人,皆有一块由太子殿下亲自作画,工匠雕刻出来的青山玉佩。
在林相府中,刚好找到了一枚。
“太子殿下,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杀害林相一事吗?”
胥衡表面弱不禁风,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但是言辞激烈严厉之时也颇有气势。
慕子青嘴角含笑,眼底却冷若冰霜。
“不认。”
他一句一顿:“若是仅凭一块玉佩就断定孤是杀人凶手,那我看你这新科状元也不过如此。”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之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安王殿下驾到!”
“陛下驾到!”
慕柏川站在皇帝的身边,径直走了进来。
所有人纷纷下跪。
慕子青懒洋洋地起身,不紧不慢地跪下行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胥衡顺势将主位让出,昭帝坐在了最上面。
“案子查的如何了?”
胥衡跪在地上,简短叙述了整个过程。
昭帝眉头紧锁:“竟是如此?”
他一只手拿起那枚玉佩,目光看向慕子青:“……是你的吗?”
慕子青点点头,“这倒确实是我的。”
昭帝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陛下,林相府中出现此物绝不是空穴来风,臣敢断定,林相之死与太子殿下脱不了干系!”
昭帝看着在台下跪的笔直,不卑不亢的新科状元,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难得他破例提拔,从万千考生中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没家世,没靠山,又有才华的青年。
完全就像长在了自己心坎上一样。
他伸手一挥,打断了胥衡的话。
“朕知晓你近日为林相一案奔波,特意调动金甲卫协助你查案。”
就在刚刚,昭帝收到了金甲卫的传信,然后匆匆来到了大理寺。
“具体的情况,就由金甲卫指挥使和你说吧。”
金甲卫指挥使卫风走进堂前。
“拜见陛下。”
他单手拖着一名男子跪在地上。
“此人便是杀害林相的真凶。”
金甲卫独属于皇帝麾下,平日里隐藏在京中各个角落,只要收到皇帝的号令便会快速集结,每个人都是以一敌百的存在。
慕子青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金甲卫身上。
金甲卫从不轻易出现,历代皇帝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在会唤他们出来。
也不知道昭帝这次费尽心机究竟是想要干些什么。
慕子青心中想着,就听到金吾卫指挥使将那名如同死尸一样的男子是为什么要行凶,又是如何行凶的全都解释出来。
此人称自己曾是太子门下,想要得到太子殿下的赏识和倾慕,但是屡屡都被忽视。
此次太子南下之事,林相也没少在朝堂上出力。
就算成了太子殿下的门下,也没有得到应有的赏识,而林相又将慕子青彻底推开了自己身边。
气急败坏之下,他杀害林相一家,又伪造太子书信,想要将两人都杀死。
最终自己追随太子而去,也算是共赴黄泉。
慕子青怔住,看着眼前这个满嘴络腮胡,长相粗旷身披金甲的男子一本正经地叙述。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他怎么就有些不明白了?
“陛下,这是他的供词,已签字画押。”
昭帝看着被传到眼前的供词,目光根本没有转移。
他将供词压在手下,淡然地点头。
然后转头看向慕子青。
“太子。”
“你跪下。”
慕子青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昭帝没有再看他,转头看向胥衡。
“徐衡,你身为新科状元,又是未来的大理寺卿,可熟知我朝律法?”
胥衡点头。
“按照我朝律法,太子殿下应当如何处置?”
胥衡思索片刻,有些犹豫地开口。
“太子殿下贪玩享乐,对门下有失察之责,导致林相一家惨死。”
“按照我国律法,轻则杖则五十,重则……”
“废除太子身份,降为白丁。”
昭帝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沉默不语的慕柏川,开口问道:“安王,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