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青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大骂慕柏川这厮。
简直就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魔鬼。
明明表面看着是那么温和,似乎毫无攻击力的样子。
教起人来却是十分的冷酷无情与严苛。
哪怕稍微哪里不对,都会被他纠正无数次,直到改成他满意的样子。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学乐理之时,慕子青以为可以听听小曲儿放松一下。
结果这厮压着自己弹了一遍一遍的曲子。
慕子青在床塌上缓了许久。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第一次十分小心谨慎地穿上夜行衣。
与以往大张旗鼓的肆意作为不同。
在这东宫之内,慕子青偷偷修了一条暗道。
没人会比他更了解东宫。
乘着夜色正浓,慕子青离开,毫不犹豫地向某个方向离去。
而这一切,都被在暗处的慕柏川看在眼里。
他的眸色像夜色一样暗沉晦暗,眼中浓墨的情绪像打翻的墨水。
明明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却让人感受到他身上浓厚的不悦。
修罗一般恐怖压抑的气息在他身上散发。
慕柏川的眼神死死盯着那道果断离开的身影。
明明今天才刚刚答应自己的。
真的是太不听话了。
与此同时,完全不知情的慕子青正朝着万鹤楼走去。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慕子青停下了脚步,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慕子青敲响了状元府的大门。
“谁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过了好久才从门内传来小厮的声音。
慕子青将手中的令牌摆到小厮的眼前。
“让我进去。”
好在胥衡之前十分贴心地给了他一块状元府的手令。
小厮见状赶紧将人迎了进来。
“哎呦这位贵客,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要不然小的给您先安排一间房先住下,等明天天亮了再带您去见我家状元郎?”
慕子青笑了笑,“不用,我现在就要见他。”
“你只管带我去他的住处,别的一概不用担心。”
借着月色,小厮看到了眼前人明媚漂亮的双眼,第一次惊叹世界上还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他有些愣神,然后赶紧说道:“小的这就带您去。”
慕子青没让小厮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门前的屏风遮住,屋内的人似乎还没睡。
门声一响,里面的人就停下了动作。
胥衡的嗓音沙哑的不正常,完全不像平日里和慕子青说话的模样。
他的语气中透着危险。
“谁?”
慕子青开口道:“是我。”
里面的人仿佛顿住了,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太子殿下?”
慕子青继续回答道:“是我。”
……
里面的人缓了许久,甚至有些不自在。
他语气和缓柔和,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劳烦太子殿下去大厅稍等片刻,我梳洗一番再来见您。”
“随你。”
慕子青也没在意,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一身清爽的胥衡走到大堂。
慕子青无聊地喝了一整壶酒。
他本就心中烦躁,特意想找胥衡一醉方休,谁知这厮每次都正经的不成样子。
就连见面也一定要沐浴更衣。
慕子青醉眼朦胧,看着眼前一身干爽的胥衡,不满地嘟囔着。
“每次你都这样,你明知道孤不在意这些。”
胥衡唇角弯弯,闻声解释道:“方才睡觉时身上除了一身汗,怕污了殿下的鼻子。”
慕子青拿鼻子嗅了嗅,“明明什么都没有。”
胥衡也坐了下来,用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殿下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慕子青闷头喝酒,倒了一杯又一杯。
“胥衡。”
“我在。”
于慕子青而言,胥衡从来不是自己的手下,更多的是自己的挚友。
是知己。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说什么才是喜欢?”
胥衡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隐去眼中的情绪。
他斟酌着词语,温柔地回复道:“殿下,我不知道。”
“不过。”
“当殿下这么问的时候,心中应该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慕子青的心没有得到解脱,反而更加的沉入谷底。
胥衡对慕子青心中之人早有猜测。
眼下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秉公办理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他继续说道:“殿下,要以大局为重。”
慕子青闷声喝了一杯。
沉默了许久。
慕子青继续开口说道:“我知道。”
“但是。”
“我好像还是爱上了他。”
完全不受控制的。
那个人一点点侵占自己的生活,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渗透进自己的心脏。
“胥衡。”
慕子青有些认命,语气中又带着无可奈何:“我好像爱上他了。”